梁河的三孔石桥,又挤过几条满是摊贩的巷子,终于拐上通往邺王府的长街。
满街飘荡各式吃食的香味,姜晚棠见路边一个小娃儿捧了个比他脸还大的烧饼正嚼得欢,咽了下口水,分他一颗新买的糖粒子,问到是哪个铺子买的,也掏银子买了个,边走边吃。
到邺王府附近的时候,手里的大饼刚好嚼完。
想到书中的描述,姜晚棠不觉放慢了脚步,她不敢直接上去,便躲在王府拐角一棵桂花树后,抬起右手,从指节间的缝隙小心打量不远处的府门,心想万一门廊下真挂着一串刺客,也好及时闭眼,不至于毫无准备,吓得太狠。
王府不愧是王府,比江府的大门规格明显高出许多。朱漆大门上门钉纵横,鎏金兽首衔着铜环,在日光下金光闪闪。两侧汉白玉石狮蹲坐,飞檐下悬着烫金匾额,“邺王府”三字笔锋如刀,字字威压。
不见人皮灯笼,姜晚棠才将手放下,放心大胆从树后探出,朝府门走。
谢夕邺毕竟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从小浸染在文明社会的阳光雨露中,就算他性情再怎么冷漠,也干不出原书中邺王那样令人发指的暴虐行径。
尽管姜晚棠觉得小说里的阴暗疯批很带感,可充其量算是叶公好疯,真要在现实中被自己碰上,她绝对跑得比谁都快。
这阵子,她突然开始庆幸男配是谢夕邺了。
府门紧闭,两侧立着十余名披甲府兵,姜晚棠刚踏上台阶,为首的侍卫横刀一拦,厉声喝道:“何人擅闯?”下一秒,数柄长戟便已交错抵在她的咽喉处。
上一次见这么大阵仗,还是在谢夕邺的办公楼里。
那是她第一次去找他。谢夕邺的时间不好约,即便是用她爸的身份,也足足等了大半天,才终于坐上直达顶层的电梯。
“叮”一声轻响,电梯门随之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漫射进来,在哑光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没有温度的光晕,地面一尘不染,光洁几近锐利,连空气都仿佛经过层层过滤,不带一丝烟火气。
偌大的办公区域空旷得寂寥,除了一张线条凌厉的黑色办公桌和一把真皮座椅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姜晚棠才踏入半步,几个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便无声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抬手一拦,将她的长相与预约信息比对一番,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请了出去。
当时的回忆不太美好,姜晚棠吃一堑长一智,眼下很是客气,咬牙从荷包里取出几块碎银递过去,细声央求:“几位大哥好,小女子有十万火急之事,要面见殿下。”
说罢,又屈膝行了个虚礼。
谁都不愿故意为难美人,若是平常,守卫说不定就放她进去了,可昨夜府里才来过刺客,事情查清之前,断然不会再让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女子进府。
递出的碎银悬在空中,府兵们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与记忆中那群黑衣保镖如出一辙的油盐不进:“邺王殿下今日不见客。”
姜晚棠指尖一收,碎银落回袖中,她退下台阶,拢手聚在嘴边,朝府内大喊,“谢夕邺。”
担心府里的人听不到,又连喊好几声。
领头的将士听她叫的好似是邺王的名讳,正预备跃下台阶来擒她,忽听得“嘎吱”一声,忙止住脚步,转身朝声源处望。
厚重的府门由内打开,谢夕邺迎着日光缓步走了出来。
姜晚棠见过太多所谓的绝世美男,初见时惊鸿一瞥,恍若谪仙,可日子一长,惊艳感总会慢慢淡去,露出皮囊之下的凡人相。
谢夕邺却是个例外。在婚后一段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姜晚棠几乎见过他所有样子,晨起、生病、通宵熬夜......他身上好像有一层天然滤镜,不论什么时候,都赏心悦目之极。
他今日简单着一袭玄色锦袍,头发随意以乌木簪在脑后,相较西装革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