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何事?”不同往日的漠然敷衍,那人很快回应。
“有位小姐在道中晕倒了,您看?”
“别管她。”谢夕邺脱口而出。
这样的伎俩他太熟悉,每次姜晚棠触了他的忌讳,被他揪住不放时,便会习惯性装病,要不嚷着头痛,要不就说心脏疼,到最后将自己裹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大而澈亮的眼睛,红着眼圈,可怜兮兮望着他。
在他半信半疑,提出要带她上医院之后,又立马原地复活、生龙活虎。
“是。”沈明遵命照做,马车绕开姜晚棠继续朝前走。
有风吹过,掀开轿帷一角,谢夕邺的目光从间隙中一扫而过。
那人侧身倒在地上,雨渍在月白色裙摆泅开深色水痕,单薄的纱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愈显身形羸瘦。发间珠钗散落,满头乌发似一砚打翻的墨在雨中晕开,几缕发丝紧黏脸颊,更衬得唇色惨白,面无血色。
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谢夕邺扯紧轿帘,又撑肘压住,手指抵着眉心摁了两下,最后索性闭上眼睛。
雨太大,劈里啪啦砸在车顶,将思绪震得凌乱无序。
他缓慢呼出口气,静了好一会儿,终于抬手,自暴自弃似的在眼前挥了把,重又拉开轿帘,冷声道:“停车,拿把伞给我。”
沈明依言勒直缰绳,探身取了伞递来。
谢夕邺伸手接过,撩袍踏下马车。靴底刚沾地,漫天风雨横扫而来,积雨混着乌泥溅上袍角,月白锦缎顿时洇开一片污浊。
他皱眉看向蜿蜒爬升的灰黑水痕,忍不住扯了扯唇,觉得自己八成有病。
车轮碾着积水从姜晚棠身侧驶过,暗骂完一通谢夕邺无情,刚撑起身子打算去追,却见马车在前方停了下来。
雨幕深处传来嘎吱一声,她赶忙躺好,闭紧眼睛。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身侧。
纵使闭着眼,姜晚棠仍然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度灼灼,刺得她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蜷紧几分。
“还装?”谢夕邺倾斜伞面,由上而下将人罩住,安静等了一会儿。
地上的人睫毛微微颤动几下,依旧没有动作。
“走了。”谢夕邺耐心所剩不多,实在没心情再跟她在这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说罢,抬脚便往回走。
没几步,就听背后有人小跑着跟了上来。
“去江府。”姜晚棠叮嘱完沈明,随在谢夕邺身后上了马车,从善如流在他身旁坐好,偏过头去,眉眼弯弯,笑得极有诚意:“谢总,哦不,尊贵的邺王殿下,我们谈谈?”
“说。”
谢夕邺习惯和人保持距离,除了性格天生冷淡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有洁癖,还不轻。
一天到晚,巴不得洗八十次手,消一百次毒,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他常待的区域、触碰他的物品,他所处的范围之内,必须保持一尘不染的干燥状态,否则,他就会不高兴。
脏污的袍角,湿漉的车厢,眼下他的表情很是不悦。
臭讲究。
姜晚棠心里暗骂,嘴上却麻溜道歉:“不好意思,连累你把衣服弄湿了。”
她忙往旁边挪了挪,边道:“我脑子里这个系统刚刚提示说,如果剧情重置三次之后还是完不成规定动作的话,就会把我们俩都杀掉。”
谢夕邺闻言略一挑眉,满脸存疑望向她。
见他还是不信,姜晚棠瞪大双眼,声音也不自觉扬高少许:“都这时候了,我还有什么必要骗你?不然你自己问。”
谢夕邺盯住她的眼睛,偏头朝空气中唤了声:“顾景。”
“我在。”话音刚落,一团白色光点突然出现在车厢内,迅速聚集,在他们面前凝成实形。
马车内没有多余的位置,顾景就盘腿坐在二人跟前,冲谢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