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眉弓蜿蜒而下,一双好看的眸子淋得低垂,“三年,整整三年,我没去过一次夜店,也没看过一次演唱会,穿衣要管,染发要管,就连我什么时候回家也要管,如今好不容易终于离了婚,还没来得及过几天自由日子,就莫名其妙穿到这个鬼地方,怎么没人跟我赔罪?”
想到过去一周以来的种种不习惯,姜晚棠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没有空调,没有车,这么大的雨,连把伞都没有,隔三岔五还要走一下这个破剧情,凭什么要我跟人家赔罪?!”
她越想越气,说到最后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
事情其实不大,搁以前,赔罪就赔罪,淋雨就淋雨,笑笑也就过去了,可这些天积压了太多意外和不甘,这一场暴雨宛如压倒青竹的最后一片雪花,让所有情绪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虽然大部分话听不太懂,听荷仍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僵在原地。她悄悄抬眼,自家小姐素来明媚的眸子此刻盈满泪水,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既狼狈又惹人怜惜。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转眼间便已雨霁云消,正如姜晚棠倏忽而过的情绪。天光乍破,一缕金芒斜斜刺入檐下,在悬挂的铜铃上绽开细碎光晕。风过铃动,叮咚清响后,马车内传来“吱呀”一声。
“江小姐,本王送你出宫。”一只执扇的手挑开轿帘,玉骨雕琢,肌理清润,青脉连着筋肉,冷白几乎刺目。
来人嗓音低润沉稳,似上好的乌木琴弦轻振,却压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
这道声音?
抽噎声顿停,姜晚棠猛然抬头,望向轿帷后探出的那张脸。
玉质金相、天工难仿,即便已然见过太多次,眼前这幅容貌依旧叫她失神。
从额骨到鼻梁,直至下颌,无一处不清晰利落,似寒刃劈开混沌,凌厉出锋。
日光斜照,在他眼下投落一片阴翳,一双凤眸愈显深邃冷冽。微风拂过,轿帘晃动,光与影在他脸上交错游移,始终穿不透那层如烙如刻的淡漠。
“谢......夕邺?”本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料终究还是一念成谶,姜晚棠一时呆立在原地,好不容易才找回声音。
“上车。”马车上的人漠然开口,吐出惜字如金的两个字,往里让了让,始终没有抬眼。
“哦。”送到手的便宜,不捡白不捡,姜晚棠抹了把脸,攀上车辕,坐进马车。
轿厢内一应奢华,四壁铺陈绣工绝伦的锦缎,丝线勾勒出连绵的云纹,小桌上放置香炉,雪松混合幽兰,和记忆里那人身上的君子香如出一辙。
身旁男人的腿实在太长,占据马车内绝大部分空间,姜晚棠老老实实蜷在左边角落,盯着他衣袍上的夔龙纹,在脑海里迅速回忆《误把流光认作卿》里的剧情。
原书中除了她这个恶毒女配,还有一个痴恋女配而不得的阴湿男配,和男女主一齐上演我爱你,你爱他,他爱她的狗血戏码。
男配是京中出了名的冷面王爷,表面清贵如谪仙,背地里欲念入髓,在浮觞宴上对女配一见倾心之后,便倚仗权势对她强取豪夺,疯狂占有不知餍足,正是疯批对恶女、卧龙对凤雏,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得韩夕直呼锁死。
而两人的第一次接触,便是因为女配在出宫的途中路遇暴雨,碰巧男配乘车经过,提出送她回府,从此开启那段孽缘。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谢夕邺也穿书过来,成了男配?
“谢总好,”为了确认这一点,姜晚棠转过身去,冲身旁的男人谄媚一笑,“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真是好巧。”
那人环手闭目,靠坐于马车软榻之上,即便是放松的姿势,脊背依旧挺直如松,自有一股高不可攀的矜贵气质,听见姜晚棠开口,他略微抬眸,扫了她两眼。
因自小养尊处优,又掌管集团话事权太久,这位天之骄子眼底尽是目下无尘的冷肃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