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清醒,就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姜晚棠是身穿,除了衣着,长相、身材都和原来一模一样,弄清楚自己的名字、身份之后,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穿进了一本《误把流光认作卿》的书里。
这本书当年凭借突破尺度的大胆描写盛极一时,即便遭到封禁,仍在暗中继续流传,成为人尽皆知的地下经典,一个月前,突然传出小说被改编成电视剧的消息。
姜晚棠穿成的,正是当时剧组邀请她出演的角色——江婉昙。
江婉昙是书里的配角,表面知书达理,婉婉有仪,实际上茶香浓郁,婊气冲天,自从在城楼上惊鸿一瞥对男主一见钟情之后,她就用尽手段追求男主,又在男女主之间不停制造误会,八十章能讲完的故事,愣是被她拖到一百四十章,直送男主六十章追妻火葬场。
照经纪人韩夕的话来说,她要是跳进长江,全国人民都能喝上碧螺春。
多年来,姜晚棠对外营造的一直都是爱读书、擅书画的文艺白莲花人设,这个角色她不想接,韩夕却一反常态,表现出极大的热忱。
“白莲花演恶毒女配,多得劲哪,况且,”她挤眉弄眼,满脸促狭,“你懂的。”
她懂,同为阅文无数的大黄丫头,她怎么不懂。
不知是作者的执念还是道上某种不成文的规矩,书里的男女主守身如玉,最大的尺度也只限于冰释前嫌之后的船上一夜,还含蓄隐晦得像是一首意象派的散文诗,所有露骨的笔墨都集中在女配和男配身上,人面桃花、西施浣纱、鱼翔浅底......花样多得连姜晚棠看了都直呼见识浅薄。
“你不是就要离婚了吗,谢家管不着你,按书里的设定,男配可是个惊天动地的大帅哥,你们俩要是能擦——”
“闭嘴。”
是,她是喜欢看颜色文没错,可看跟演能一样吗?随时随地上演活人春宫图,她可拉不下这张脸,也没这个嗜好。
命运的安排强势不讲道理,即便姜晚棠当时义正言辞地对韩夕说了不可能,并加上绝对、万万、打死我等一系列强调的前缀,可依旧没有避免在一天之后穿了进来,并且这一次,那个所谓的系统甚至都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想到后面的剧情,她一阵面臊。
“萧世子到!”门口宦官通传声尖利细长,话音未落,周围骚乱四起,适才还矜持端坐的贵女纷纷起身,一窝蜂往入园的方向挤,一时珠钗摇曳,裙裾翩跹,惊得檐下雀儿扑棱乱飞,煞是热闹。
萧世子,就是书里的男主,萧时泽。
萧时泽是镇南侯府的嫡子,生得神采英拔,又惊才风逸,文能提笔安天下,武可上马定乾坤,弱冠之年便已名动京城。前岁南境平叛,他率铁骑直取敌酋首级,一战成名,先帝亲赐“玉面将军”之号,惹得满城闺秀芳心暗许,可谓是所有京中贵女的意中人。
姜晚棠见过这位世子爷,就在前几日。
同往常一样,那天她用完早膳,就躲进书房装模做样研读《女诫》,正看得入迷,一位扎高马尾的白衣少年凭空出现,剑眉星目,黑眸如漆,自称是穿书附带的系统,名叫顾景。
和她相似,这位系统也是不到最后一刻不干活的拖沓性子,他没有解释为何姗姗来迟,只捡起姜晚棠受惊掉在地上的《风月公子俏寡妇》,掸落扉页上的灰尘,云淡风轻告诉她要想回到原世界,就是要走完所有剧情,并派给她第一个任务:上城楼,看男主一眼。
“完不成的话,你就要吃苦头咯。”他不紧不慢说完,将书放回她手边,吊儿郎当一笑,露出两粒虎牙:“男主已到城外三里亭,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啦。”
语调散漫,很是幸灾乐祸。
姜晚棠拎起裙摆夺门而出。在接连撞倒几位路人、跑掉几枚花胜之后,终于赶在萧时泽进城之前登上城楼,大气还没喘匀,便见一队人马迅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