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景对吧,要不要试着坐在外面?”
宇智波止水的声音突然从马车外响起,将我的思绪重新拉扯了回来,此刻的我已经不喜欢外面的风景了。但是我一向不擅长拒绝他人的好意,哪怕心生厌恶,也会压制住这种厌恶的情绪,曲意迎合,生怕他人对我产生一丁点不好的看法。
所谓的从众其实是一种可怖的陋习,正如法西斯主义的盛行一般,黑压压的叫人喘不过气。
我讨厌战争,也讨厌一切的争执。
“可以。”我微笑着小声回答。
宇智波止水停下马车,好心地用手将马车的帘子拨开,我低着头从马车内钻了出来,坐在了马车外面的木板上,双腿垂落在马车外,马车又慢慢前进,他突然朝我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上面是一只用杂草编织的小兔子。
“路上用杂草编织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您。”
我伸手拿起那只小兔子,很小巧可爱,上面还能够闻到青草的味道,这股味道让我想起了春日里新翻的泥土,荷叶上滚动的水珠。
“你喜欢就好。”宇智波止水笑眯眯地说道,然后就语调一转,以一种轻松友好的口吻接着说,“薄叶小姐,我们其实是同龄人哦,而且你算是我的雇主,我没有特意对你使用敬称,所以你也不用特意对我使用敬称。”
我一愣,四肢便仿佛失去了控制,只是机械般安置在原位。我看着他,脑袋微微向着一侧倾斜,目光和他对视时,心脏被猛地刺了一下,阳光照耀,我眯着眼重新看着手里的兔子。
“我知道了,那么失礼了。”我鼓足了勇气重新开口,视线也跟着回到了宇智波止水的身上,“谢谢你。”
我说完,他脸上的笑意更盛,眉眼弯弯,连声音也是暖烘烘的:“噗嗤,薄叶小姐的性格非常认真嘛!这一点和我的一个族弟非常像哦,啊,当然,这并不是说薄叶小姐这样的性格不好,至少我认为薄叶小姐的性格非常可爱呢!”
可、可爱?
强烈的羞耻心一下子就把我搞得头晕目眩,我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够用可爱来形容吗?他并不了解我,只是和我说着客套的言语,原本不熟识的人也可以说出这样亲切自然的夸赞吗?他对待每一个人都是这样随意友好的态度吗?
拇指的指甲忍不住掐在兔子耳朵的位置,绿色的浆液蠕动般渗透出来,于是指甲的前缘也沾染上了草浆的颜色,把指甲慌乱从兔子耳朵上挪开,于是兔子耳朵上的疤痕清晰可见。
我的脸止不住一红,被别人夸赞了,如若是一言不发则显得极为不礼貌,长久以来的习惯让我耻于做出不礼貌的行为。
“多谢。”我对着宇智波止水腼腆颔首,脑袋里想了无数回敬时用的溢美之词,但嘴巴张了张,实在羞于启齿,于是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化作了沉默。
是的,沉默。
“薄叶小姐以前出过远门吗?”宇智波止水问道,像是也没在意过我的寡言少语。
不,人类这种存在最善于伪装了,哪怕表面上表现得再怎么冠冕堂皇,但背地里是怎么想的,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对一个人投注信任,轻易被一个人的表象所蛊惑,那得是何等的愚蠢。
我摇了摇头:“不,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这次,我实话实说道。
“欸,那我可要努力一点,因为我希望薄叶小姐第一次出远门的经历是一次在回忆起来时感到很美好的经历。”宇智波止水眨了一下眼,语调活泼地说了一句俏皮话。
好累,不要和我说话了好不好!无论再漂亮的话对我来说都像是玻璃渣一样廉价、锋利,带着冰冷尖锐的质感,哪怕是稍微的触碰都能够划破我脆弱的表皮,这一切都糟糕得就像是吃了三天还没有吃完的剩菜一样。
【阿枝和止水完全就是两种人嘛!阿枝,你这样可是交不到朋友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