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如同沙漏中不断坠落的沙砾,无声却带着千钧重量,从50滑向40,又逼近了30。如文旺 首发整个津城,似乎都被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名为“高考冲刺”的低气压中。空气中弥漫着焦虑、拼搏与孤注一掷的气息。高三教室里,风扇的嗡鸣几乎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淹没,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坚定,目光紧紧锁在书本或试卷上,仿佛要将每一个字、每一道题都烙印进灵魂深处。
王斌的桌面上,试卷和错题本堆得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眼神专注得近乎执拗。林小满被保送的消息,对他来说,是巨大的动力,也是无形的鞭策。那句“我也去京市”的承诺,并非少年意气,而是必须兑现的誓言。他清瘦但挺直的脊背,像一张拉满了的弓,蓄积着全部的力量,只为最后那一箭,能精准地命中靶心。除了必要的休息,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公式、单词、实验原理和永无止境的演算。
而被保送、理论上可以提前“解放”的林小满,却并没有如许多人想象的那样,开始享受漫长的假期。对她而言,这只是另一段更为专注、也更具挑战的学习旅程的开始。她的“课堂”,从津城一中的教室,转移到了津城市公安局的法医鉴定中心。
叶子对这个执着又聪颖的“小徒弟”很是喜欢。她明白林小满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也欣赏她这份难得的清醒和勇气。只要工作允许,她都会尽量抽出时间,给林小满“开小灶”。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鉴定中心会议室百叶窗的缝隙,在长桌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叶子没有急着讲复杂的案例,而是搬来一副教学用的人体骨骼模型,还有几本厚重的彩色图谱。
“小满,我知道你对法医的职责和意义有了理解,但一切都要从基础开始。”叶子拍了拍那副洁白的骨骼模型,“了解人体,是法医的‘第一课’。我们面对的无论是新鲜尸体还是高度腐败、甚至白骨化的遗骸,最终都要回归到骨骼和最基本的解剖结构上来寻找答案。”
林小满坐得笔直,面前摊开崭新的笔记本,用力点头。
“先从颅骨开始。”叶子拿起头骨,指尖点过几个位置,“这是额骨,这是顶骨,枕骨,颞骨注意这些骨缝的愈合程度,可以帮助我们初步判断年龄。看这里,眼眶上缘的这个小孔,眶上孔,有神经血管通过。颞骨的岩部,里面有听小骨,结构精细,外力打击容易损伤”
她的讲解清晰而系统,从颅骨到脊柱,从胸廓到四肢长骨。不仅指出名称,更强调法医工作中的意义:“肋软骨的骨化程度是判断成人年龄的重要依据;骨盆的形态差异是区分性别的最可靠骨骼特征之一;股骨的长度可以推算身高;骨骼上的砍痕、刺痕、枪弹痕迹、生活或职业造成的特殊磨损,都可能成为推断死因、凶器、甚至凶手特征的线索。”
林小满听得如饥似渴,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不时提出疑问:“叶子姐,如果是溺水,骨骼上会有特殊表现吗?”
“单纯溺水,新鲜骨骼上看不出明显特异改变。但如果尸体在水中长时间浸泡,软组织腐败消失,一些生前损伤,比如颈部舌骨、甲状软骨的骨折,可能会在骨骼上保留下来,这对于判断是否生前入水、有无遭受暴力至关重要。
“那如果是疾病导致的猝死呢?比如心脏病?”
“这就更需要结合解剖了。心脏本身的病变,比如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导致的心肌梗死,心肌肥厚,心脏瓣膜疾病,或者一些先天性的心脏结构异常,只有通过系统的解剖检验才能发现。很多时候,看似意外的猝死,根源就在一颗有问题的心里。”
叶子又翻开图谱,指着心脏的解剖图详细讲解:“正常成人的心脏,大约和自己的拳头大小相仿,重量因性别、体重、是否长期锻炼而异。你看,这是左心室,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