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爱穿大红衣袍的少年道士怕惹她感伤,特意换了身湛蓝道袍。他手在袖下摸了又摸,才踏进门里来,对她递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香囊。清九坐在桌前对着姬无心的遗物愣神,抬起疲倦的眼帘:“我不用这个。”“小九……这是你小师叔。”
“那天之后我去云海雾池一瓣一瓣捡的,好多被小师叔的前任们捡走了,我从一个黑袍子的人手里又抢了点儿回来,凑一凑就这些了。”“我贴了张符在上头,能永久保存,小师叔就能…一直陪着你了。”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话引她掉泪。“谢谢…她慢慢地抬手,接过香囊,闻着熟悉的香气,眼泪又掉了下来。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玄天赐眼里再无以往的神采飞扬,踟蹰着说:“那我出去……在外面守着你了。”
“等等,"她站起身来,忽然抱住了他,合上眼睛,眼泪滑落面颊,“好好听你爹话,好好修炼,别总挨揍了。”
玄天赐愣在原地,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她松开手,擦擦眼泪,解下芥子袋,递给玄天赐:“这里头是我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灵石还有一些药丸,替我交给盏摇师尊吧。”玄天赐还沉浸在被抱的喜悦里,哎了一声,不疑有他,拿着芥子袋兴冲冲便走。
她取出袖中的瞬移符,眸光黯淡。
不过七日,晏七被宗门长老请回雁还山商议继位掌门之事已有十多回,论天资,论修为,都没人胜得过他,争得过他。晏七面色沉静如水,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我已向师尊自请离山,霄云剑宗掌门之位,还请各位师叔师伯另择贤能。”长老们急得团团转,再问为什么离开雁还山,他便不说了。议事堂乱成了一锅粥,他被围在中间一言不发,珩衍站在一侧,也默不作尸□。
篱篱看珩衍不说话,疑惑地问:“二师兄,大师兄当掌门,你不替他高兴么?″
珩衍许久后才转过头,温和地看着她:“自然。”又是一场有头无尾的争论,谁也没能撼动谁,不欢而散。他一步步踏下雁还山千层石阶,衣风带雪,窄袖灰袍向西不住翻着卷,晦暗的双目望向茫茫千山,忽有光点闪动,他跃下余下的几阶,踩着雪大步跑向松林。
大雪漫天,风吹得松枝簌簌,她站在苍绿下,回过头来平静漠然地望着他:“晏道友,我来兑现我们的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