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server沉默了片刻。避难所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知道,关于ax-07,关于“银色纪元”的指令,他依然不能说。但那冰冷的接口和线路已经无法隐藏。他必须给出一个部分真相,一个能解释现状,甚至可能…换取合作的真相。
“深井…不仅仅是观测站。”observer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追溯遥远过去的疲惫,“在灾难爆发前,它,以及其他的‘序列’,承担着一项绝密计划。官方名称是‘文明火种紧急延续协议’的子项目。”
他提到了一个在旧时代档案中可能存在的名词,增加了可信度。
“一部分是基因存档和知识库备份,另一部分…是意识上传和适应性改造实验。”他指向自己后颈和后背,“为了在极端环境下维持深井运作,以及…为可能的最坏情况保留‘火种’,部分核心操作员自愿接受了深度神经接口植入和生理强化。我们是操作员,也是…实验体。是‘倾听者’,也是…‘存档’的一部分。”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ax-07确实是某种“存档”和“延续”的产物,但目的绝非摩根所理解的“文明火种”。
“灾难爆发后,深井与总部失联。实验中止,但我们这些‘改造体’留了下来,维持着深井的基本运作,直到…资源耗尽,或者被‘它们’发现。”他看向了摩根,“你们找到的身份牌,属于我的前任。他没能适应改造,或者死于别的意外。我是…最后的‘序列七倾听者’。”
他巧妙地将自己与“银色纪元”剥离,塑造成一个被遗忘的、悲剧性计划的幸存产物。
避难所里一片寂静。人们消化着这个信息。改造人?意识上传实验?这些概念超出了他们日常挣扎求生的认知范畴,听起来更像是古老传说里那些导致世界毁灭的、狂妄科技的余孽。
“所以…你是个…活着的古董?一个从旧时代实验里爬出来的…怪物?”伊芙琳的声音带着颤音,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我是唯一一个从第七深井逃出来的人。”observer纠正道,目光扫过所有人,“我带着深井积累的所有监测数据,也带着…旧时代计划留下的残缺信息。我知道‘银狗’和‘铁虫子’的很多行为模式,我懂得如何解读它们留下的信号痕迹。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话更具分量。
“…我认为,我知道‘基岩’可能是什么,以及,为什么‘银色纪元’和‘铁虫’都可能在对它进行搜寻或封锁。”
“基岩”这个词,再次精准地击中了摩根和幸存者们最深的执念。
摩根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锐光:“说下去。”
“第七深井的最后一段有效监测数据,并非来自星空。”observer缓缓道,“它来自地下极深处。一段极其微弱、但结构清晰的…人工信号重复广播。信号加密方式与旧时代‘火种’协议同源。”
这完全是谎言,是ax-07坐标信息的一种包装。但他说得极其肯定。
“信号内容残缺,但反复提及两个词:‘方舟’(ark)和‘锚点’(anchor)。并且警告:‘摇篮’并非失控,而是被‘寄生’或‘篡夺’。寻求‘基岩’,启动‘锚定’协议。”
他杜撰了这些术语,将它们与已知的“摇篮”、“基岩”联系起来。
“‘基岩’…可能不是简单的备份。”observer看着摩根,“它可能是某个…‘锚点’。一个用来稳定或夺回某种控制权的关键设施。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双方的非人力量都在疯狂地寻找它,或者…阻止任何人接近它。它们不是在寻找方舟,它们可能是在争夺…‘方向盘’。”
这个比喻简单而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