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深井中那块沉默的黑暗。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代表他与ax-07之间微弱连接的状态栏。
一个近乎自毁的念头再次浮现。
既然无法拒绝…既然一定要做…
他猛地坐到主控制台前,手指因为残余的恐惧和新生的决绝而微微颤抖,但却异常迅速地调出了能源控制界面。
“艾因,按照指令参数准备能量脉冲。但将输出端口…重定向至我的权限账户。”他声音低沉地命令道。
【警告:将高能脉冲直接导向权限账户接口,极可能对您的神经链接造成不可逆损伤,甚至导致脑死亡。此操作不符合任何安全条例。】艾因首次提出了基于他个人安全的反对意见——虽然听起来依旧像是一条程序化的警告。
“执行!”observer几乎是咆哮出来,眼睛因充血和偏执而发红,“既然我和它之间有‘连接’,那就用我作为导体!我要看看…这‘同步’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他不想再做被动的实验体和数据源。他要主动闯入那个连接,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窥探更多真相!要么找到一丝反抗的可能,要么…彻底解脱。
艾因沉默了半秒。
【指令确认。能量脉冲重定向至权限账户。准备就绪。】
observer深吸一口气,将额头紧紧抵在控制台冰凉的神经接口感应区上。他闭上眼睛,能感觉到接口微微发热,与他大脑内部的植入体建立连接。
“开始。”他嘶声道。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道极其尖锐、冰冷的撕裂感,从他后颈的植入点猛地窜入,瞬间贯穿他的整个脊髓,冲入大脑!
那不是疼痛,是一种更可怕的、意识被强行“过载”的感觉。他的视野瞬间变成一片炽亮的白色,所有感官全部失灵。
而在这一片纯白的混乱巅峰,他凭借那根与ax-07之间的“微弱同步”连接,捕捉到了——
不是图像。不是声音。
是一个坐标。
一个并非由数字构成,而是由某种更基础的时空参数定义的、极其遥远、极其古老的位置。
这个坐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印在他的意识核心。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那作为“导体”的、濒临崩溃的意识,似乎触碰到了ax-07内部某个更深层的…结构。并非理解,只是一种模糊的感知——那绝对黑暗的内部,并非虚无,而是存在着某种极致的、等待被彻底激活的秩序框架。
脉冲停止。
observer猛地向后弹开,从接口上脱离,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干呕,眼前发黑,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是血。他的大脑像被烧坏的电路,四处冒着短路的火花和青烟。
但他活着。
而且,那个坐标,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清晰地、无法磨灭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能量引导完成。ax-07响应模式:微弱内部结构共振,无外部能量释放。数据已记录并上传。】艾因的声音仿佛从水底传来,模糊不清。
【检测到权限账户载体严重神经损伤。建议立即进行医疗干预。】
observer躺在地上,咧开一个染血的、扭曲的笑容。
他做到了。他赌赢了。他用近乎自毁的方式,从那个冰冷的数据之神手指缝里,偷来了一点东西。
一个坐标。
一个关于ax-07内部并非虚无的模糊感知。
还有…一次短暂的、与那至高秩序框架的擦肩而过。
他依旧渺小,依旧脆弱,依旧被控制。
但他不再是完全瞎子了。
他有了一个方向。
一个通往未知,但至少是某个方向的方向。
observer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