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层、更基础的……某种东西的存在感。
一种存在性剥离的虚妄感，如同无底深渊的寒风，在陈默最后的意识碎片中悄然蔓延开来。
我是谁？
c--1037？
陈默？
还是即将被彻底粉碎、被榨取出最后价值的残渣？
他连哀嚎都无法发出了。平台边缘束缚带勒入皮肤的痛觉消失了。eo的狂暴冲灌带来的痛苦也模糊了。高频电流如同永不停歇的白噪音，彻底麻痹了神经，也麻痹了灵魂。
只剩下一种无边的、彻底的……虚空感。
他的意识，在“弥达斯之触”的暴烈接触后，仿佛被打碎成了一片片不再相连的、毫无意义的残渣，散落在无垠的黑暗里。自我认知的粘合剂消失了，记忆、情感、过往的一切，连同那个名为“陈默”的个体轮廓，都在迅速消散。
就在这彻底的、精神层面的解体和虚无即将吞噬掉最后的感知之际……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风中落叶般的破碎场景，却诡异地在这些意识碎片的飘荡中浮光掠影般地闪现：
一个嘈杂的酒吧角落……震耳欲聋的音乐模糊不清……一张愤怒又焦虑的熟悉脸庞在眼前晃动……那是谁？……他好像在对着自己嘶吼着什么……碎片被高频电流的噪音撕开……画面变成了漫天雪地……冰冷……刺骨……一辆黑色悬浮车在路边停下……车窗缓缓降下……一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出来……
模糊的脸……模糊的声音……
“…那东西在…它已经……”
“…你会把它……引……”
“…必须清除……”
轰隆！
高频电流猛地加强！残留的画面瞬间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陈默残存的意识最后感受到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预兆。如同窥探到了某种早已被埋藏在灵魂深处、被强行抹除的恐惧真相的冰山一角。
随即。
一切归于绝对的黑暗、混沌与死寂。
下方，艾因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似乎在向观察者汇报：
上方。
observer沉默地注视着下方平台上再次安静下来、但生命体征几乎完全依靠机器维持的陈默。他脸上那片刻的灼热专注已经消失，恢复成一贯的、深潭般的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引发剧烈震荡的暴烈接触从未发生。
但放在轮椅扶手上的苍白手指，却不易察觉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一个新的、标记着巨大红色惊叹号的数据窗口在他虚拟光屏上无声浮现：
老者眼底，那片深不可测的寒潭之下，仿佛有墨汁般的阴影，无声地翻涌了一下。那不再是期许，而是……一种指向远方的、冷冽到极致的确定性。
他知道，距离他想要触碰的“核”又近了一步。
代价？
脚下那堆名为“c--1037”的、几乎成为废渣的“材料”，足以支付。
弥达斯之触，点石成金，亦能点金成尘。
陈默的意识碎片，便是在这触摸下，化作了指向终极秘密的尘埃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