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轻医生护士犹豫了一下,在老徐刀子般目光的逼视下,终于颤抖着推着一副简易担架跑了过来。他们动作僵硬,戴着厚厚橡胶手套的手不敢触碰陈默的身体,只是用担架上的帆布带将他勉强固定住。
陈默被七手八脚地抬上担架,推着朝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散发着浓烈消毒水气味的白色帐篷冲去。他躺在冰冷的担架上,视线掠过那些依旧充满戒备和恐惧的目光,掠过那片被阳光撕裂、却依旧残留着暗红污迹的天空。左臂断腕处的剧痛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一波波冲击着他脆弱的意识堤坝。
帐篷内光线明亮,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几乎盖过了一切。他被迅速转移到一张铺着无菌塑料布的手术台上。刺眼的无影灯亮起,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入眼睛。几个穿着全套防护服、如同生化幽灵般的医护人员围了上来,动作麻利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生命体征监测!”
“血压极低!心率过速!体温异常波动!”
“建立静脉通道!快速补液!平衡盐溶液!”
“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准备高流量吸氧!”
“伤口!处理伤口!快!”
冰冷的器械触碰着皮肤。针头刺入血管的刺痛感。氧气面罩扣在口鼻上的窒息感。各种仪器的电子音滴滴作响,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陈默的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沉浮。他感到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清理他左臂断腕处的创口。冰凉的消毒液冲洗着焦黑的血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听到周围医护人员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天……这……这组织……”
“不是普通坏死!看这边缘!像……像被强酸和高温同时作用过!”
“深层组织……颜色不对!暗红发黑……还在……搏动?!”
“采样!立刻采样送检!最高等级生物防护!”
老徐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清创!不要触碰深层!只处理表层坏死组织!动作要快!轻!别刺激它!”
陈默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自己的左臂。在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那创口显得更加狰狞恐怖。表层焦黑的皮肉被镊子轻轻剥离,露出下方……暗红发黑、如同腐败内脏般的深层组织!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那片暗红组织的深处,似乎……真的……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脏起搏器般的……搏动感!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深入骨髓的麻痒!
“呃……”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按住他!镇静剂!”老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股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眩晕感如同厚重的幕布,迅速笼罩了意识。视野开始模糊,声音变得遥远。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老徐医生凑近创口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探究。
“血样……血样分析出来了!”一个年轻医生颤抖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水底传来。
“怎么样?!”老徐的声音瞬间拔高。
“血……血液里……有……有异常活性物质!不是已知病原体!结构……结构类似……类似植物……激素?但……但活性……活性强了……强了百倍不止!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老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且……在……在快速……衰变?!活性在……在急剧下降!像是……像是失去了某种……核心支撑?!”
失去核心支撑?衰变?
陈默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坠入无边的黑暗。老徐最后那句模糊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迅速被冰冷的湖水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