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放下绣绷,转过身面朝越修,“其实阿耶的想法我也能理解,他小时候吃过家道中落的苦,所以现在就想把权力牢牢握在手心,还想为子孙后代都铺好路。我曾听阿娘讲,阿耶和叔父少时在学堂,老是被五姓家的同窗欺负,叔父也是因此才会养成如今这副心软懦弱的性子。阿耶为何坚持科举入仕,就是不想靠着那一点微薄的恩荫,在六部一点一点往上熬,他想要快速升官,振兴韦家,他的确为韦家付出良多。”
凤清说着,微红了眼眶,“平心而论,我其实是韦家最大的受益者,是最没资格去指责阿耶的,但我却屡屡顶撞于他,我是不是不知好歹?”越修将她揽入怀中,安慰她:“你也是为了韦家长远的考虑,寒门崛起已是大势所趋,韦家若能平稳过渡已是万幸。如今韦家的姻亲皆掌有兵权,岳父在文臣中又德高望重,大哥还升任了吏部侍郎,陛下猜忌也是正常,最是无情帝王家。”
“那义父呢,他怎么办?”
“不是还有我吗?不用担心义父,他早有安排。”凤清闻言,心疼的看着他,“真是难为你了。”越修笑笑,“若没有义父,我早就饿死了,也不会有今日的我,更不会得你为妻。义父于我有再造之恩,怎么报答都不为过的。”韦侍中和汝阳王一连七日都未上朝,陛下终于坐不住了,这日,太后娘娘召韦侍中入宫觐见。
长乐殿中,馨香袅袅,太后与陛下正襟危坐,看着韦侍中进殿拜见。陛下脸色仍有不悦,太后抢先开口,“听闻大哥身体欠安,可有好些?”“劳太后娘娘和陛下惦记,微臣无大碍,只是年纪大了,精神不济,休养些日子便好了。”
“是啊,大哥如今不比年轻时,还是得注意身子才是,哀家和陛下都还要仰仗大哥呢。”
“娘娘言重了,陛下天资聪颖,颇有先帝之风,微臣不敢居功。”太后给陛下使了个眼色,陛下遂开口道:“舅父何必自谦,朕毕竞还年轻,行事不够成熟,日后还需要舅父多多指点才是。”太后也接着话道:“大哥,我们毕竞是自己人,自是要比外人可信些,你说是吧?”
韦侍中沉吟良久,最后起身至殿中跪拜:“这几日微臣身子不爽,在府中休养时也思量不少。如今北方回鹘已暂无威胁,陛下业已亲政,微臣已老迈,朝中之事恐力不能及,特向陛下请辞归家,还望陛下能允准!”太后和陛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太后忙开口劝阻,“大哥也不过知天命之年,何至于老迈了?大战刚刚结束,现下举国百废待兴,陛下亦欲休养生息,正是用人之际,请辞之事大哥还是莫要再提了!”“太后好意,微臣心领了,只是微臣确实身体不济,还望太后海涵。至于用人一事,如今太学与科举并行,已经为朝廷选拔出不少贤才,假以时日定能独当一面,太后和陛下不必忧心。”
见陛下也欲开口,韦侍中又道:“陛下已亲政,自当不拘一格用人才,无论是太学生,还是科举进士,皆是天子门生,陛下若肯施恩,他们定当为陛下勒躬尽瘁!”
韦侍中这话可算是说在陛下心坎上了,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太后使得眼色他也恍若未觉,太后见状,只能作罢。
“既然大哥已经打定主意,那哀家也不强人所难了,只盼大哥好好保重身体。阿耶阿娘早早地去了,如今也就我们兄妹三人,都要长长久久才是。”“多谢太后牵挂,微臣好生休养便无大碍了。”韦侍中从宫中出来次日,便上表请求致仕,陛下在朝堂上惋惜了几句,最后还是准了。
此事让朝野上下都很震惊,毕竞在外人眼里,韦家此时可谓是权倾朝野,如日中天,韦侍中竞自请致仕,当真是一大损失。凤清从越修口中得知此事时,惊得正在烹茶的动作都停住了,热水从杯中漫了出来都未察觉。还是越修拿过她手里的水壶,她才反应过来,“阿耶这是何意?在与陛下博弈吗?”
“岳父应是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