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苏公在江南的所为其实也并不低调,有心者只要稍加探查,便总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他将她的疑惑解答后,再道:“这些年来各地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天下士子皆以苏公为首',这句话虽是站在士子角度上的说的,但能传扬天下,绝不可能是仅凭话中之人在官场上的作为就能实现的,其中定然是有其它助力。”“娘娘知道么,近几年苏公虽未曾去过江南,但是江南的诸多事中却一直有他的身影,为官施政,那些自是不必多说,只是就连江南的为善谱上,功德最高的竞然都是咱们这位远在长安的相公。”“建书馆、赠粮布,可谓从士子到贫民,他是将每个人都顾及到了的,如此民心所向,那句′天下士子以苏公为首'又怎能不传遍四海呢?”上官栩似笑非笑般嗤了声:“无论是士子还是贫民,都是天下苍生,为官者能够事事为他们考虑,那当然是极好的,也是朝廷福气。”上官栩没将话说完,只在心中补齐道:怕只怕那些士子百姓以为的,那些由旁人襄助他们的东西,其实是早该由他们所得的,如今被"襄助”到手上的也不过只是被人巧取豪夺后施舍的残羹冷炙,如此,不仅他们被蒙在鼓中,还要在被剥削之后由衷地歌颂幕后者的高尚。
徐卿安洞悉着她的神色,替她把后半句说了出来:“然而事实却总是事与愿违。”
他在她的注视下挑了挑眉,只说回之前的话题道:“江南的那几家船商并不干净,偷运货物,少缴税款都是最小的事,娘娘要想在江南水运上做文章,就可以先从这几家入手。”
上官栩最初就是这样想的,可是她在他的提议之后却先问:“你此前在牢中被薛弘所伤,伤愈之后,你在一间茶楼里见了苏望,你们之间说了什么?”她开门见山,不试探问他见了谁,而是直接问他和苏望之间说了什么。徐卿安惊诧道:“娘娘竞然还知道这事。”他深深呼吸一口气,点头道:“臣那个时候是和苏公见过一面。可是娘娘,您这样问我,就不怕我说假话来搪塞您?”上官栩:“说不说是你的事,但相不相信就是我的事了。”徐卿安长“嗯”一声,似乎颇为赞许,他道:“其实这事臣没告诉娘娘只是因为臣觉得意义不大,他不过就是问了我一些薛弘在牢里的事,再问了问依我来看,谁适合接替薛弘的位置。”
上官栩追问:“那你怎么答的?”
徐卿安嗤笑:“还能怎么答,第一问照实说,第二问便是真真正正地搪塞过去,顶多再多说了句希望继任者可与他共安军心的话。其余的,我才不想去掺他那边的浑水。”
他强调道:“我可是娘娘的人。”
“继任者可与他共安军心……"上官栩没管他的最后一句,只思忖他之前的话,“原来你那时候就想好了让谢谦去顶薛弘的位置。”徐卿安不否认:“有备无患嘛。“又追问,“那娘娘呢?可相信臣这个回答?江南水运是苏望主要的钱财来源,而钱财是行事之根本,江南水运若动,苏望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所以上官栩若要行此事便不能用一个举棋不定之人。而如今听了徐卿安的回答,她便对他放心了许多一一当时谢谦能顺利顶上薛弘的位置,一个关键就是在于苏望的态度,她那时便觉得太顺了,原来是因为徐卿安提前在苏望心里埋了种子。
上官栩扬起灿然笑意,给出宽慰的回答道:“我当然相信了徐卿,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得到解答便始终觉得是压在心里的石头,而如今徐卿替我将这石头移开了,我感谢都来不及呢,又如何会不去相信呢?”“徐卿,你当真是我此行路上的重要依靠。”徐卿安眼尾带笑地听着她这些虚情假意的话。他早已习惯了与她的这种相处方式。
猜忌、抚慰、试探、和解,周而复始,他们是同盟,然而利用和怀疑才是他们之间相处的常态,但是若偶尔一次碰上她真情流露时,他便会如枯漠遇水般甘之如饴。
例如那一次在花圃中,她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