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已是违背祖宗与良心,心中欲言的先贤之道在这几年已经尽数写下,小师弟为人质朴忠厚,定会替他寻找合适的弟子传下去。如今的他再无牵绊,正是杀几个秦贼,护卫百姓之时!
韩非虽然热血冲头,但仍保有最低限度的理智,一边朝着里中声音最为嘈杂密集处奔去,一边用韩国本土语言说道:“贼人扣我家门,行下滔天恶事,是男儿的,就随我去杀贼报仇!”
人作为社会性动物,拥有从众心理,只要有人带头,五万个人要比五万只猪好抓得多。
但见前一息还在哭天抢地,哀叹家园被毁的青壮们在听了韩非的话语后,立刻就变得怒发冲冠。
不顾一旁父母妻子的阻拦,或取棍棒,或取耒插,跟在韩非马后奔跑起来,而且于途不断呼朋引伴。
“可有人愿与我同去?”
“阿草,你平时总说自己胆大,就是山上的熊虎也不惧怕,怎得今日缩了卵子!”
“同去同去,左右都是死,不如多拉一个垫背。”“家中已经多日揭不开锅,他们还要强逼。老子今日不过了,要见见这帮贼们腔子中的血也与我的一样红!”
渐渐地已有十余人跟在韩非身后,令韩非豪气与胆气更足的同时,心中怒火也更盛。
在韩非的印象中韩国百姓一贯温良,拿针扎都未必会出声嚷痛。而现在他一人独呼却应者云集,那必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积蓄的怒火在见到熟悉的甲胄时达到了顶峰。韩非不是草木,也有一颗肉长的心,能清楚感觉到秦王和长安君对他的推崇礼遇。
不客气地说,就他过去三年种种恃才放旷的举动,搁在韩国都够被杀三回了,可那两兄弟对他却是一如既往地以礼相待,推崇备至,从未有过丁点怠慢不满。
因此在刚刚的狂奔中,他心底还是有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行下恶事的不是秦军,至少不能是赢成蟜的嫡系部队,那样他还可以在心中为嬴成蟜开脱。
只是部分眼睛长到头顶上的杂兵独走,嬴成蟜一时失察,他不能过分苛责。但仅这一丝微弱的期待,在看清为首的秦军军官时便被碾成了童粉。那个秦军军官韩非认识,叫做嬴全。不仅是秦国公族子弟,更是最早一批跟随嬴成蟜从军之人。如今已有了公族第二号人物的势头,是赢成蟜绝对的嫡系此人所行之事,嬴成蟜断无不知之理。或者说此人一举一动,皆出自嬴成蟜的授意。
而众所周知,足量的粉尘再加上明火是会爆炸的。韩非也爆炸了。
“嬴全!”
这声音仿佛两把生锈的钝刀撞在一处,刀锋崩裂,带着浓重的铁锈味。正在指挥手下兵卒用湿布捂住口鼻,好冲进火场的赢全乍闻此声,顿觉背脊如同过电一般酥酥麻麻的。
然后转头一见来人,已经被火熏得有六分黑的脸立马变成了十分黑。真是今日出门没占卦,否则也不会如此晦气撞上这个结巴。嬴全低下头轻轻抚摸着爱马的鬃毛,为爱马舒缓情绪,使其放松下来。等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有了与韩非形成鲜明对比的笑容:“我听闻韩先生受将军之邀四处走走看看,没想到先生脚程如此之快,贵足竞履此地。“有失迎迓,望乞恕罪。不过先生也看到了,我这正忙着,怕是没有功夫招待先生……”
嬴全话音未落,韩非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怒火,言语如同山洪般倾泻而下:“嬴全,你枉为秦国公族,居然纵兵为祸,行此残民害民之事!天日昭昭,你难道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二三子可与我并肩向前,擒下此贼及其僚众,送秦至营领赏!”嬴全用亲身反应证明了,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只是这个笑吧,就很冷。
嬴全本就很敷衍,强挤出的笑容此时彻底僵在了脸上。在背后熊熊烈火的映衬下,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韩先生,我敬您学识渊博。王上与将军也对您另眼相看,所以奉劝你一句,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