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演技全开,话中充满了久居人上的不耐烦与压迫感。
那牢头不由在心内啧啧称奇,真不愧是长安君府上出来的人,气势比须发要长得多。
面上却是搓着双手,满脸堆笑地说道:“适才长安君府送来了一封信并这些行李,还要我们为您安排间牢舍住下。”“至于其中缘由,来人说张庶子您看过信后便知晓”“把信拿来我看。”
牢头恭恭敬敬从怀中取出书信交给张苍。
张苍接过信便拆看,丝毫没有避着韩非的意思。韩非因此也得以一窥信上的内容。
却见信上写道:“姚贾言王上,韩非为韩人,恐难为秦所用。“释之则如放虎归山,翌日必为他国所用,阻秦兴盛东进大业。不如杀之,永除后患。
“王上似为所动,得吾力阻方止。然汝近日来为韩非大声疾呼,四处奔走,亦入王上耳中,王上不喜之至。
“故暂曲卿居犴狱数日,卿与韩非性命,吾当全力转圜,望勿急勿躁,自强不息。”
韩非再度抓住了张苍的手,用着比之前还要大的力道,即便竭力忍耐,眼泪还是大颗大颗涌出,泣不成声道:“是,是,吾,连累,连累了你”张苍反手回握,随即用力将韩非搀起,转脸望着牢头,用竭力平静,但有心便能听出慌乱的声音说道:“来人还说了别的吗?”牢头做仔细回忆状,然后诚实摇头:“仅此几句,再无他语。”“那好,就就在此处再为我搭个矮榻,我要与师兄同室而居。”“这“牢头一直搓着的手停了,语气有些迟疑。韩非可是王上重点关注的人,万一出了事他们绝对得不了好,按理来说应该住单间的。
然后就被张苍的飞起一脚瑞成了滚地葫芦,只能捂住小腹不断哀嚎。“混账东西,我与我师兄情似同胞,岂容你用那卑劣的心思忖度。“再说了,这间房是狱中最好的。我不住这,难道还去与蛇鼠虫蚁,十恶不赦的罪人共居吗!
“还是说……“张苍蹲下了身子,高壮的身躯制造出巨大的阴影,将牢头完全笼罩,语气也变得森然:“你收了别人的钱财,准备为人消灾解忧…”虽然当牢头的都干过这种事,甚至在漫长的历史中创造出了狱不透风这个被世人奉为圭臬的词,但这种行径是见光死,绝不能翻到台面上来说的。因而张苍一句话把牢头吓得连哀嚎都停了,汗水大颗大颗冒出,强行拱手讨饶道:“诶呦我的张庶子,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啊。若有,若有,管叫我死无全尸!”
“哼一"张苍冷哼一声,又使劲补了两脚,把牢头踹得再也说不出话来。这次没收人钱财办事,又不代表从前没收人钱财办事。再说了,自家主君就是因这些虫豸照顾不周才发了高热,命悬一线。若非主君和夫人拦着,他们这些从吏早把咸阳城的犴狱给翻过来反复犁了。现在只是稍微收取一些利息而已。
不过现在处在别人地盘上,多少还是要注意些影响的,因此张苍见好就收,从袖中摸出两块金饼,直接抛到了牢头身上。紧接着在牢头耳侧小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规矩,也不想坏了你们的规矩。这是我的食宿钱,旁的另外算,绝短不了你的。只一条,别以次充好,那什么馊了的菜,掺了水的酒糊弄。
“现如今我虽遭了难陷于狱中,但外头还有二三生死相托的挚友,他们的脾气比我还差,奉劝君识些时务,莫要做那以卵击石的蠢事。”然后施施然起身,转向两个已经看得呆了的狱卒:“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东西给我放下,去寻矮榻啊。”
两个狱卒平常也是在监狱里横惯了的主,不愿轻易折了面子,但又畏惧张苍一言不合就把人往死里踹的凶焰,只得拿眼去觑自己的顶头上司。反正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嘛。
但他们却忘了,也是底层打工人永远承担着最重的压力。正看着自家头的脸色呢,小腿上就挨了一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矮下身去。叱骂声随即在耳边响起:“没眼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