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成蟜挂着如同复制粘贴的温煦笑容,哄得扶苏乖乖离开了正殿。
而在扶苏背影消失的瞬间,嬴政的脸就冷了下来,斜睨着嬴成蟜,只掀开了半拉眼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哟,今儿是吹得哪阵风,居然把寡人的弟弟给吹到咸阳来了。”
嬴政在弟弟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只是不是聋子,便能听出其中深深的怨念。是,寡人是允了你回封邑休养避风头,但寡人没允你一待就是一年多!其间连信都没来几封,寡人想要多知道你一些消息还得主动把儿子送过去!嬴成蟜只是无辜地眨巴眼睛,根本不接话。总不能说是上次"谋反"把妻子给吓着了,他为了安妻子的心,有意减少了联络频率吧。
哥哥本来就嫌弃他“气管炎",对妻子的不满远大于满意。他要是如实作答,依哥哥的脾气,指定能做出强迫他休妻的事情。嬴政见弟弟这幅避而不答的模样怒火愈炽。怎么叭叭我的时候你那么来劲,我这个当兄长的说你两句,你就一副不愿理睬的模样啊!
好在以嬴成蟜对哥哥的理解和聪慧程度,是绝不会让嬴政攒满怒气值,然后一波清空的。
嬴成蟜当着正在蓄势的嬴赢政面,从桌案上的托盘中抓了一把炒黄豆,令赢政积蓄的气势为之一滞,然后说道:“这不是今儿扶苏懂事了,弟又手气好钓上了一条大黑鱼,想着与兄长同乐么。”
赢政的经历决定了他既缺安全感又缺爱,偏偏他所处的位置要求他不能露出丝毫软弱。而与他自幼相伴,知晓他诸多隐秘,一直坚定支持他的弟弟其实现在已经成为了情感支点般的存在。
所以嬴成蟜一说软话,嬴政的态度就肉眼可见地松动起来,但嘴还是要硬的。
“扶苏聪慧孝顺,你说他挖为你挖曲鳝做鱼饵我信。但你钓上了一条大黑鱼……"嬴政说到这特意停住冷笑了一声,“寡人可是听说近来咸阳城中的长安鱼卖得很不错呢。”
“什么长安鱼?"嬴成蟜一脸懵逼,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见弟弟全然不知,嬴政高兴得欣赏了好一阵,这才揭晓谜底:“说是你长安君钓鱼成喂鱼,被你喂出来的鱼比旁处都要大些,味道也更好,是以干脆唤作长安鱼。”
要是现在有壶水放赢成蟜脑袋里,他能立刻给烧开了。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短短一句话下去,他感觉手里攥着的炒黄豆都不香了。
但同为赢姓,嘴一定是要犟的。
赢成蟜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辩驳:“那都是外面的百姓为了多得些钱瞎传,弟钓到的鱼可多了。”
“是吗?"嬴政尾音上扬,眼睛也眯了起来,流露出危险的光芒:“既然钓到了那么多鱼,怎么今日才送鱼来与我同享呢?”这是个两头堵的难题,无论回答是,抑或者否,赢成蟜都讨不了好去。所以嬴成蟜果断地选择了or。
他抛了一把炒黄豆进口,咬得咯咯作响,含混道:“这不是最开始不知天高地厚,想着钓上条白鱼来献给兄长您吗?”嬴政:???
稍加思索反应过来后直接笑出了声:“是有够不知天高地厚的。这白鱼告是随意能钓上来的,倒是你久居封邑之中,又不问外事,就算你是太公望,也钓不上白鱼。”
这却是嬴成蟜用了武王兴兵伐纣,在渡河时有白鱼主动跃入舟中的典故。因商朝崇尚白色,所以白鱼跃武王舟也被视为商军愿意归顺武王,此战必胜的吉兆。
而嬴政的回答则蕴含了兴兵统一时机未至,责备嬴成蟜躲懒偷闲,不前来辅佐他,以及只要你愿意全心全意辅佐我,将来如太公望(姜子牙)那般分茅裂土的赏赐,我也是可以给你的许诺。
虽然将来会不会给还是未知之数,但直系领导当着你的面给你画大饼,多少还是要做做这大饼真香的姿态以示尊敬。嬴成蟜很乖觉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至于自己知道了多少,那就得看情况了。
但赢政对弟弟现在这副模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