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扶额的冲动。
得,又卷进来一个。
这么大的个子怎么走路还没声呢!
淳于越这几个月跟在嬴成蟜身边,最长足的长进就是学会了看脸色。将抱着的纸张放在桌案上行礼笑道:“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给主母添了麻烦,是我的过失。
“但越为主君家臣,受主君信用,恩情如山似海,纵万死也难报偿。“还望主母不要嫌弃在下见识浅薄,智略不足,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让天下知我齐地男儿的忠义。”
魏留还没表态呢,甘罗先狠狠给了张苍一手肘。同样是儒家士子,瞧瞧人家那话说的,再看看你!张苍础牙咧嘴,张苍保持沉默,张苍眼睁睁地看着淳于越满脸打了大胜仗的表情站到了与梁茂位次之下,正好处在自己对面。该死的齐国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会钻营。幸好梁茂不以智谋见长,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要被挤到哪个特角旮旯里去。张苍原以为淳于越这样的就是顶级了,可万万没想到还有高手。众人正在商量调查分工呢,又有仆役急匆匆前来禀报:”主母……”这下魏留是真来火了,她记得她有吩咐过不让闲杂人等前来打扰的,先前淳于越入内还可以解释为抱着案牍产生误判。怎么现在还有,一而再,再而三没完了是吧!现如今成蟜只是入狱,还未受审定罪,府内人心秩序就崩坏到这个地步了吗!真是不下重手整治一番都不行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仆役着急忙慌带给她的消息是一一“少庶子吕奉求见,称带来了吕相的书信。”
“快请,快请!"魏留一迭声叫道,甚至已经双手撑案半直起了身子。吕奉在长安君府的定位是可有可无的吉祥物不假,但如果这个吉祥物能在关键时刻化作桥梁,连接起曾经权倾朝野的吕相,解燃眉之急,魏留绝对能给他磕一个。
那位吕相多年掌控朝局,纵横捭阖搅弄天下风云的经验,绝对够他们这些后生晚辈拿着放大镜学三年。
吕奉来得很快,而且也许是心情过于急切,又差点被门槛单杀了。等到魏留把闲杂人等全部挥退,吕奉才显得不是那么慌张了。魏留迫不及待问道:“吕相的信呢?”
吕奉那股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慌乱感便又蹿了出来,绯红爬上脸颊,局促地搓了搓衣角,深吸一口气,理不直但气很壮地说道:“请主母恕奉无状欺瞒之罪,其实家父并没有让我捎信来。”
“你说什么?没有书信!”
吕奉忽视了魏留的诧异,目光从堂上诸人脸上扫过,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满足笑容,然后肃容道:“如今主君身陷囹圄,奉为主君少庶子,自有赴汤蹈火,为君前驱之责。
“不过从府中仆役那获知主母不见外人,这才谎称携带了家父书信。”动用自身优势为自己造牌,是吕奉从父亲那学到的看家本事。他的父亲既能发挥经济优势,豪掷千金打造出庄襄王这张牌,成功叩开顶层政治大门。
他这个当儿子的就能依葫芦画瓢,借机狐假虎威摆脱尴尬的吉祥物定位,进入长安君系的核心。
根据他浅薄的政治经验,这种私密的集会只要进入就无法退出。因为外界会自发地认为集会内的人是一体的。只不过这通常被集会发起者用来胁迫裹挟参加者。父亲,您反其道而行之的本事我终究是学到了一些。魏留烦躁地按压着眉心。
她从前不管前朝事,只与甘罗这个家宰接触多些。甘罗温文有礼、聪慧多智且执行力超高的性格给她留下了极佳的印象,以至于生出丈夫挑选门客的眼光要比父亲与兄长们要好出太多的感觉。结果今日一见,嚅,在难缠度上父亲的门客绑一块勉强能赶上。丈夫往常竞然能驾驭自如,没有生乱,简直是难以想象。吕奉背后牵着吕不韦,本身又用的是为嬴成蟜这个主君尽忠的理由,魏留还真不好把人给怎么样。
但这种欺瞒之风断不可长,否则府中大大小小门客数百,个个都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