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3 / 10)

以嫪毐最恨的就是似嬴成蟜和李信这种出生即在罗马的人。假使他的胎也投得好,生来锦衣玉食,及长名师环绕,又何必为了出人头地以身侍人,在社会意义上失去了身为男人最重要的东西,为大众所鄙。明明他已经如此努力,凭军功爵封彻侯了,可这些贵胄子弟还是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而且有些人落魄到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却仍高唱着"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的歌,对他开出的超高门客待遇不屑一顾。只是这份清高自傲在面对世代贵族时又变极度顺服,好似在他们府上当条狗都比当人强。

这怎能让他不恼不羞,不气不忿?

嫪毐原以为李信的表现就是极致了,万万没想到还能找到高手。站在李信下首,与嬴成蟜年龄相仿的少年从始至终就没拿正眼看过他,好似他根本没来过。

至于站在赢成蟜身边那个抱着剑的壮汉倒是看他了,但那冷硬如冰的脸上写满了该从何处下刀将他肢解的森寒漠然。嫪毐已经许久没有收获到如此多,且形态各异的蔑视了。虽然在实际生活中他不时便能感觉到,可那些人都小心翼翼藏着,生怕被他发觉。

于是嫪毐也就不在乎了。因为他已经是人上人了,没必要再为狗置气,权当是养了些会说人话的玩意。

什么时候心情好时丢下一块碎骨头,就能看到他们摇尾讨好,然后近乎疯狂地撕咬脾性相似的同伴,试图独占碎骨头的精彩表演。“哈哈哈哈一一"嫪毐笑了起来。

嬴成蟜却只想捂住耳朵。他不懂声乐,因此也不知嫪毐是调动了身体中哪部分进行发声。

只觉嫪毐必然极具声乐天赋,否则也做不到以人身发出宛如夜枭的凄厉声音。明明是笑声,听起来却让人感觉疹得慌,鸡皮疙瘩疯狂往外冒。好不容易等到笑声终止,传出的又是生锈金属摩擦砂纸的粗粝声音,而且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

“那我就预祝长安君如愿以偿,旗开得胜了。”这回的话的的确确是好话了,可配上这个音就让人却让人愈发觉得是诅咒。李信终于被激怒,嗤了一声道:“不劳长信侯劳心费力,长安君领兵治军世间独绝,翌日攻韩破赵必不在话下。”

相较于嫪毐这个读书少的,李信阴阳怪气起来水平就高多了。现如今山东六国中韩国兵势最弱,失去上党郡后已经快要沦为秦国附庸,只需轻轻捏一下,让叫几声就叫几声。

而赵国兵势最强,即便在长平之战中损失了足足一代青壮年,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前不久还按着想趁机占便宜的燕国猛锤。李信话中所谓攻韩破赵,内含的意思是长安君连最强的赵国都未放在眼中,你个拿最水的韩国刷战绩的家伙少来沾边,自觉点去坐小孩那桌,长安君没你那么不讲究。

“攻韩破赵不在话下?那可真是要恭喜长安君了。“嫪毐轻轻拍了两下手,声音也恢复成不会招致反感的正常声调,似乎是在表达赞许。然后话锋突地一转,“只是所谓的长安君领兵治军世间独绝,就是如此目无尊卑的吗?"嫪毐同样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向李信,“区区一个校……在商鞅变法确立军功爵制后,秦国实质上是伪装成国家的军队,有着齐鲁之地都赶不上的森严等级。

甭管嫪毐这彻侯的爵位含水量是多么的高,只要他这个爵位还未被明令夺去,李信就没资格同他大小声。

嬴成蟜看着李信梗着脖子想强辩,却慑于尊卑之别硬生生忍住,不由暗叹一尸。

真不愧是世代簪缨之族,将门虎子,锐气逼人,脾气冲头时怕是敢给天王老子一耳刮子。

想来在原历史线上仕途一定是顺风顺水,没有受到半点阻碍,不然也不会说率军二十万便可拿下楚国的豪言。

如今受点小挫折只当是交学费了。

不过李信如今是他的人,顶撞嫪毐的本意也是为了维护他,那他肯定不能任由嫪毐给李信头上扣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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