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自然不缺脑子,左右看看同僚便猜到了大半,只是求生本能让他们心存侥幸地问道:“将军所点之名,并不完全。若将军不嫌,我愿为将军介绍被遗漏的同僚。”
嬴成蟜还是笑,而且这回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必,他们又不用死。”此话一出就算炸了庙,当即有人梗着脖子不忿道:“将军纵是公子,也无权擅杀我等!”
嬴成蟜看向不忿之人:“很有精神。"随即跳下点将台,“你的名字。”“官大夫戎成。”
“好名字。“嬴成蟜赞了一句,随即摸了摸手上的硬木制虎指,垫步拧腰,力从地起,猛地一拳砸到了他脸上。
鼻梁的断裂声清晰可闻。
“可惜用在了你这么个人渣身上。”
影视作品中主角与反派反复对攻,好似没有血条和疲劳值全是假的。事实上只需来一下狠的,战斗力就会被削弱至少七成。嬴成蟜抬脚踩在了戎成脸上,反复碾压他已经断裂的鼻梁,用最嫌弃的脸色说出最平淡的话语:“你执掌军需辎重,却行贪墨之事,谎称训练损耗,兵卒丢失,倒卖刀剑戈矛牟取暴利。
“你是当佐弋军上上下下都是只有一只眼的半瞎,还是把本公子当成了瞎子,不过四千人居然能丢一千五百余个矛头。”嬴成蟜出够了气,便一脚把人踢开,自有亲卫上前将他反剪双臂,压成临刑姿势。
而嬴成蟜很快找到了新目标。
“还有你,你倒是很懂得靠兵吃兵的道理。不仅指使伙夫将领取的新粮换成旧粮赚取差价,还削减了营中每人的口粮份额,全军上下,属你营兵卒最为羸弱,风稍微大点我都怕把人吹跑了。”
“还有你,仗着官大一级,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你帐下曾有一卒捕获盗匪获得赏钱,本欲拿钱给老母看病。
“你却转天就强行把人灌醉,还送进了你妻子家中赌坊,诱哄他输掉全部赏钱不说。还令他以祖屋为抵押,借贷大笔钱财。“若非他同伍的兄弟义气深重,凑钱给他渡过难关,恐怕就连他幼妹也要被你等买入女闾之中。”
嬴成蟜选的人都很典型,所以越往后说,佐弋军的骚乱就越明显。你倒卖兵器我无动于衷,反正身处咸阳的他们也与战事无缘。你克扣粮食我愤怒有限,因为这年月的军官都这样,无非是拿多少的问题。而且只要运气不算太坏,摊上的上司拟人化程度高,基本比在家中吃得饱。可你要是毁了我把家庭从悬崖上拉回来的希望,我可就要和你不死不休了!“杀了他们!“不知是谁喊出了第一声,尔后瞬间变为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最后变成了似乎能拍碎一切的声浪。“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李信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身为世家子弟的他天然警惕着这种下层抱团对抗。
而在他身边的公族子弟已经快按捺不住,想要冲上去近身保护嬴成蟜。只是看着嬴成蟜站在最前岿然不动的风姿,李信似乎又明白了这位年纪小小的长安君为何敢对他们说今日能毕其功于一役,要他们稳住心态,不要掉链子制造了一切的嬴成蟜十分体贴地顺应众意,一声令下,无论是哭着求饶的,还是愤怒大骂的,都迅速地变成了断头没气的。在用二十多条人命作为铺垫后,嬴成蟜迅速以鸟无头不飞,兵无主不行为由提出了第二个倡议一-选贤举能,以武勇高低决定空出来的军官位归属。青云大道近在眼前,说佐弋军的士卒不想争纯属骗傻子。只是这种心思来得快,去得更快。
疏于训练,又长期处于半饥不饱状态的他们连那些还未弱冠,奉陪角抵的公族子弟都比不过。
更别说掷石破百步,使弩九射铜钱皆中,误差不超过一个巴掌大的那两个变态了。
至于那位李校尉,则属于梦都不敢梦的神人范畴了。骑于马上,迅速如飞,居然还能用手接住迎面射来的箭矢。这要他们拿什么比,脑袋叠一块也比不过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