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这股齐军的秦卒。现在他身边只带了这十余个人人,就是杀脱力了也杀不了多少,反而有可能陷入重围。
把人召集到一处后蒙武下令道:“你们两个去营门,放响箭传讯,然后把咱们的人放进来。其余的人不要在意首级,专心点火,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八月天气干燥,营帐沾火即燃,很快把黑沉沉的天空都烧红了一块。齐军散漫的军纪更是成了蒙武等人绝佳的保护色。不少不明所以的齐军奉命起来救火,结果却被混在溃军里的秦军当头一刀。在这个十人里有九人是夜盲的时代,分辨不清敌我的齐军很快陷入了大逃杀。
只要敢近身的,那都是敌人!先砍上一刀再说!喊杀声通过夜风传到了魏无忌的中军大帐中。本就是在浅眠的他立刻披衣起身,对着帐外吼道:“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喊杀声!”
下属也是刚刚打探消息归来,闻言便将有秦军改扮易容混入齐军营垒,制造混乱一事和盘托出。
魏无忌乍闻此讯,只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早知齐国这般不中用,他就不该让齐国掺和前线战事!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魏无忌深知帅为三军之魂的道理,沉稳道:“替我着甲。”
他身边都是他以恩义交结的心腹门客,立刻猜出他想要干什么,纷纷单膝跪地请命道:“公子您为联军统帅,岂可亲身犯险。但有所令,说与我等便可。若事不成,甘领军法!”
在这些广蓄门客的贵胄中,信陵君是唯一一个对门客以恩义结,提供精神价值多于物质价值的,因此他也很信赖自己这些门客的能力与品德。于是他也就放弃了亲自去平乱的想法,下令道:“你等去分传我令,今夜无论遇到何事都不许出营。也不得接收外来溃兵,谨守本方营寨,准备灭火器具便可。违令者皆斩!”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样做虽然把齐军弃置不顾,但可以避免落入秦军的圈套中,更何况他本就没看上只能放屁添风的齐军。元气大伤的齐军正好扔去后方看管运输辎重,做些搬搬扛扛的活。门客们领命而去,还未出帐就又被魏无忌叫住:“再去通知一下左近的赵军,让他们分出一部人马去弘农河畔看着,若发现有私自凫水过岸者,亦皆斩。黑夜能够制造的变数太多,人又是具有从众心理的生物。今夜遭遇秦军夜袭,营垒必定要后撤,但只要不被溃兵裹挟退到弘农河东岸,那么就还有重整旗鼓的机会。
接受命令的门客各自奔赴自己的目的地去完成任务,魏无忌则是步出大帐,目送他们离去。
炎热的天气加上冲天的火光,令他感觉到沉闷异常。也不知今夜大乱过后,齐军还能剩下多少人。但愿能多一些,否则他也不好向齐王交代。
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愿,豆大的雨滴很快砸了下来。“将军,下雨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秦卒举起刀,终结了犹自在泥水中挣扎的齐军伤兵,一瘸一拐地前来请示蒙武。
蒙武抹了一把脸,早已分不清是泥水、血水、还是汗水的浑浊水流顺着手指滴落,他沉声问道:“咱们还有多少人?”“天太黑,许多弟兄一转眼就寻不到了,应该还有二百来人吧。”“那就随我再杀一阵。"蒙武仰面望天,豆大的雨珠砸到脸上带来轻微的疼痛感,浸入铁甲之中更是令他压力骤增。
“垮嚓嚓一一"银白色的闪电狂乱地划破天际,雷声接踵而至,使得蒙武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雨灭了咱们的火不假,可这雷却也妨碍了他们传讯的金鼓之音。老天并无偏帮,全看我等本事了。“杀敌建功,就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