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说原先大篆中的圆转弧线变为方正的平直线;删减冗杂的笔画,用连笔提高书写效率;对偏旁进行分类,合并雷同部分;打破篆书均衡的特点,用左右与上下结构进行替代。
嬴成蟜看着这份李斯特地用隶书写出来的报告,只觉与他前世所看到的隶书区别不大。即便有少许不认识的字,结合上下文也能很快辨认。看罢这一卷竹简后,嬴成蟜又从竹简山中随意抽出了两卷翻阅,确认质量没有出现下降,合在一起的字数应当也超过他最初要求的一千字后,嬴成蟜冲李斯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如此浩繁的工程,君能完成得如此快速高质,实在是劳苦功高。”
嬴成蟜这个当主君的客气,李斯这个门客只有更客气的份,垂头子谦道:“此皆前人之劳,若无公子慧眼识珠,斯连这搜集整理之事亦不能参与,又岂敢言功。”
李斯所言不差,被使用的文字具有活着的特性,结合上人类语言系统的自身演化规律,文字被不断简化是必然趋势。在赢成蟜嘱咐李斯等人成规模,系统性简化之前,数量众多的秦吏就为了提高书写效率,适应竹简的细窄幅度,已经对传统的大篆瘤文进行了相当多的简化,钱、罪、为等高频字已经高度统一。
嬴成蟜所熟知的历史线已经证明,即便小篆被定为官方文字,依靠行政力量推广普及,但隶书还是杀出了一条血路。而现代人在字体字形走入成熟稳固期后,还发明了火星文、浓缩字、句意梗概等新玩法。
但当老板的肯定不能这么管理员工,物质奖励和情绪价值必须得有一样给到位,否则员工必然跳槽跑光。
嬴成蟜笑道:“李君这是说哪里话,你这些时日宵衣吁食,我都看在眼里。“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疲劳嘛。当然…“嬴成蟜拍了拍面前的一大摞竹简,“有此物,君足以名留青史,怎么能说没有功劳呢?嬴成蟜不见外的亲近调侃终于让李斯不那么紧绷,露出个矜持的笑容。“不过…“赢成蟜继续说道,“这只是万里长……万里长路第一程罢了。”他拍拍桌上的木匣,十分郑重地朝李斯推了过去,口中还说道:“字虽简化,但我认为当下识字的方式还是太过繁琐。“就拿我秦国学室培养文吏的方式来说,许多蒙童连字都不识,就开始背诵律条,美其名曰以背促识,但因之厌学惧学的孩童不可胜数。“我幼时也颇为此事烦恼,若非师父循循善诱,谆谆教诲,想来我是不耐烦读书的。”
嬴成蟜说自己因为识字不顺利导致差点厌学时脸不红心不跳,好似真的一般。
假使魏缭看到,定要赞上一句你这个小竖子装得还怪好的。可不知内情的李斯却信了一半,至于另一半不信,则是因为赢成蟜的年龄。公子您都还不满十岁呢,就已经在说幼时了?那我这半生所学算什么?但初级打工人没有质疑老板的资格,李斯也就只能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公子您的意思是?”
嬴成蟜拍拍木盒,示意李斯打开,口中说道:“我问过子育他们了,他们在上公学之前家中都会找先生启蒙,一般是从歌谣和我大秦历代先王名讳开始认字识文。
“而我估算了一下,若想要看懂官府布告,计算简单账簿,书写简单可懂的言语,须识字一千左右。
“于是我让人去搜集了一些歌谣俗谚,试着写了一些可供幼童学习的基础词句。
“但此事牵连甚广,以我一人之力实难功成,所以想让李君牵头,群策群力完成此树人之业,我也好向父王上疏,为你们请功。”嬴成蟜说话的时候李斯正取出来木盒中的绢布阅读。李斯到绢布上写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郡国县邑,乡里亭聚的四字短句。
又有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曰南北,曰西东。此四方,应乎中的三字短谣。
以及稻黍秣稷粟麻杭,饼饵麦饭甘豆羹等长句,总的来说便是单拎出来朗朗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