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抿着的唇动了好几次,才有声音发了出来:“对不起。”
楚筝笑了。
她觉得挺可笑的,他们都是,爱是假的,连恨,也是不纯粹的。他现在的道歉是真的,杀自己时的恨意也是真的。楚筝微微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师尊为什么要给你下情蛊吗?”月玑散人跟她说了,情蛊出自他们药王谷,但已经有好多年无人能养了。“他想杀我,没有成功。”
楚筝好像明白了,因为杀不了他,所以师尊需要牵制。用自己,来牵制。
可……
“为什么是我?”
楚筝这么问的时候,陆云之再次想到了玉虚的那句话:“是你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算了,"楚筝笑了笑,“这话不应该问你。这应该也是你的疑问。便是真想锁住你,也不该是这么入不了你眼的我。至少该给你安排一个美人,才不至于让你这么屈辱……”
“楚筝!"陆云之低吼了一声,打断那字字扎心的话语,胡乱擦了擦又红了几分的眼眶,“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不是现在才后悔的,不是因为重新有了情蛊才后悔的,"他怕楚筝误会,深吸了一口气解释,“前世……我就已经后悔了。是在解蛊以后后悔的。楚筝,我抱着她的尸体的时候,在与她的尸体里相处的日日夜夜里,他就已经后悔了,已经想告诉她。
她在自己眼里,其实是最漂亮的,最好的。他的话,楚筝没有放在心上。
这段时间,除了提升修为,楚筝还为自己设计了许多保全性命的退路。比如死遁,找个地方躲个十年八年的。再比如先前陆云之提的主仆契约。因为月玑散人说过,情蛊的反噬之力,是会逐渐减轻的。只在刚解蛊时最严重。
“你好生地寻解蛊的材料,等解蛊前,“楚筝说着说着,有些不太确定了,“等解蛊前,你先前说的主仆契约。还作数吗?”搞不好只是他一时糊涂。
可陆云之颓丧的眼里却终于有了亮光:“就现在吧。楚筝,告诉我你在哪,你等等我。我们现在就签订。”
他坐在楚筝先前造成的废墟上,身后是被翻得底朝天的邺城。陆云之已经一点招都没有了。
他马不停蹄地来了这里,楚筝却已经走了。合欢蛊像是死了一样,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没有反应。
同心玉的扳指也不在手里。
以至于情蛊再发作时,陆云之甚至能从那疼痛中品出一股甜蜜来,证明他还被她握在手里的甜蜜。
“等你集齐后,再说吧。”
楚筝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要讨好他的理由了。以前总想着得做人留一线,现在知道横竖他都是要杀自己的,还是想想怎么保命更实在一点。她最后看了一眼陆云之:“你最近就先不要找我了。”她得偷偷变强才行。
大大大
纪珩回到玄天宗后,便去见了玄天宗的宗主,亦是他的师叔,白良。师叔的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阿珩,你也真是糊涂啊!那月玑散人也是欠了师兄的一个人情,才同意为你诊治的。”“你倒是好,就这么轻易地就把机会给了玉清宗的那个丫头!”“你替她护法还受了伤是不是?你的身体哪能这样糟蹋?”能看得出来,掌门师叔是真的生气了,但就算是这样,依旧是一口一个阿珩,疼爱之情,不言而喻。
纪珩等他停下来了才开口:“没有受伤。”“嗯?”
“我只是装的。”
“啊?”
“为了让阿楚心疼我。”
纪珩每说一句,对面就晕乎一分,到这会儿,已经连一个震惊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还有,我身体的事情。廖虎上次应该与您说过,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所以不需要月玑散人的出手了。”
“真的……真的有办法了吗!"师叔的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激动,连先前的一连串震惊也忘了。“到底是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