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当作没看到,没一会儿,她爹搬了个椅子出来,就这么生在门口看着他们。
唐夕月感受到了,旁边的小傻子却是浑然不知。将馒头吃完了,才看向她,突然拉住了唐夕月的手:“秋心妹妹,听说你长大了要招赘婿,你招我好不好?”
秋心是唐夕月现在的名字。
唐夕月都不用回答,因为她爹已经抓着扫把冲过来了:“好啊!你小子!小小年纪就敢图谋不轨!离我家小宝远一点!”赵秀吓得抱头乱窜,可嘴里还在念念叨叨:“叔,你相信我!我肯定会对秋心妹妹好的!哎呦!”
那天,她爹追着赵秀跑了大半个村子,两家还又吵起来了,不知道没吵过还是怎么的,夜里她爹还直落眼泪。
“以后我们小宝真的要嫁人吗?”
“行了,看你这出息。“但她娘说着也哽咽,“谁能配得上我们小宝。”在她爹娘心里,她永远是最好的。
她第一次自己吃饭时,她吃一口,她爹娘就夸一口;她第一次自己穿衣服,那两个人就差给自己弄个庆功宴了;她会说话的时候,她娘甚至差点都要实了。
从小到大……
父母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吗?陪在每个时刻,如果是这样……也挺好的。大大大
她来这个世界太久了,久到许多事情都快要模糊不清了,当然,也有记得的。
记得师尊。
自己要是真的死了才投的胎,尊上可能无所谓,但她肯定会伤心的。那个人,就是责任心太强了。莫名其妙地对自己这么上心,就因为自己是她徒弟吗?
不过……那模样,跟娘可真像。
她闭了眼,师尊,你要再不把我救出去,我都要接受这个世界了。大大大
时间一晃来到了她九岁那年,去城里集市的爹爹,消失了五天。等再出现的时候,是从河里捞起来的一具尸体。
她那个十里八村第一好看的爹,在水里泡了太久,整个身体已经完全肿胀了,眼球突起,舌头伸在外面。狰狞得可怕。再往下,露出来的上半身,是空荡荡的。男人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唐夕月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站在原地不能动时,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小宝,别看,别看……
她娘一遍遍说着,声音与手一同在颤抖,仿佛随时都能倒下。唐夕月握住了母亲的手,她不是没有希望过,这个已经看不清容貌的尸体,或许并不是她爹。
她爹甚至都能打死一只熊呢,怎么会死呢?她握着男人的手,没有一点温度的手,她从小到大牵着的再熟悉不过的手。“爹?”
她轻轻唤了一声,没有人应答,若是往常,她能叫一声爹,男人哪里会不应呢?他会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给自己摘下来才好。娘的哭声在耳边回响着,从压抑的,到最后几近昏厥的痛哭。一直说要护她一辈子的爹爹,只陪了她九年。大大大
娘拉着她爹的尸体去报官,衙门结案得很快,说爹只是失足落水淹死的。唐夕月死死盯着县令的脸,她爹那被刀划得面目全非的脸,那被掏空的五脏六腑,他居然说是失足。
她娘还要喊冤,却被衙门的人直接赶了出来:“大胆刁民,再胡搅蛮缠,就把你们一起都抓到大牢里去!”
娘依旧风雨无阻地日日喊冤,唐夕月只是一言不发地陪着她,看这个温柔的女人像是流完了此生的泪,听她的嗓子喊到嘶哑。要是她爹在这里,肯定会心疼的。
这世上,爹最喜欢的,就是娘了。
娘终于晕倒在了一个瓢泼大雨的天里,是唐夕月把娘拉回去的,她拉着小推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里,雨水把眼睛都糊住了,朦胧里,她好像看到了爹的身影。
她停住了脚步。
爹的身影在雨中几近于透明,眼神却那么痛苦。也是,若他没有走,看到妻女这样,怕是无异于又死了千次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