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凸凹不平,他明明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里的触感的。
陆云之突然想起自己曾经问过楚筝,怎么从来都不见她改变自己的相貌。连额头上那道伤疤留下的痕迹都不肯去。
那时她怎么说的?哦对了,她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相貌是爹娘给她的,那道伤疤虽然忘了是怎么来的,也是从小就有的。虽然她已经对自己的父母没有印象。
“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她笑着说,“他们赐予我的容貌和身体,就是我与他们最后的羁绊了。”
可是现在……现在他抱着这具满目疮痍的身体,看着这张被摧毁的脸。不该……不该是这样的。
过往的记忆,如洪水一般涌了上来,无论有没有痴情蛊,都再没有人比陆云之更了解楚筝了。
她到走之前,都得把夕月先救治好了。
哪怕是被自己一遍遍地折磨,她也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忙,被自己诬陷,她也不向任何人解释。
她知道的,知道自己不动仙门,就是为了让她众叛亲离,知道跟她站在一起会被牵连。
她连钟贺都没有怪过。
“宗主得以宗门为重,他应该这么做的。”她这样的人…她这样的人,不该死的,至少不能用这么凄惨的方式死。她不该遭受这一切的。
陆云之死死咬着牙,直到品出了血腥的味道,他终于给自己死死不肯放手的行为、给那紧紧扼住自己喉咙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是愧疚,是自责。
不管这种情绪出现在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身上有多么的匪夷所思。但他们到底是有十年夫妻情分在,陆云之想着,她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他们当时…该好聚好散的。
她不会死的,她不能这么死了,不能带着自己的满腔愧疚就这么去死了。得让她活过来,这次,他补偿她受的苦,这次,他们好好结束。事情很简单,她只要能活过来就好了。
陆云之的心中仿佛被植入了一个执念,这执念太深,盖过了其他的所有情绪,让他那颗在黑暗中迷茫下坠的心,有了一个可以支撑的目标。他只要能让楚筝活过来就好了。
他开始养着楚筝的身体,为她寻找复活之法。最初,他是把楚筝的身体留在了雪来峰,可是那些讨厌的、没有分寸感的人太多了,他于是带回了魔族。
就算是这样,也不是安全的。
“尊上!你清醒一些,你看看你现在都在做什么?”“您的宏图大业呢?你都不要了吗?”
那个不要命的下属这么对他嘶吼的时候,陆云之正紧紧抱着自己从地狱烈火之中救回来的身体。
明明是从火里出来的,可他不知怎么的,凉到身体在发抖,无法呼吸,无法言语,更无法思考。
好可怜,怀里的人,真的好可怜。她做错了什么呢?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事情?
心底那到达了顶点的情绪仿佛要破笼而出,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击着封锁它们的那道门。是怜惜、是愧疚,还有愤怒,对伤害她的人的愤怒。可那些人里,也有自己。
陆云之满心无力。
他想起了踩断楚筝拿剑那只手的筋脉时,女人凄厉的痛呼声。记忆中那好像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的她喊疼的声音。从那以后,她就只有沉默。
无论在她身上加注什么,她再也不会出声了,永远低着头,一点一点,去承受、消化那些痛苦。
陆云之想,他最应该问的,其实应该是,为什么要让她遇到自己?在这之前,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会失去她,因为他坚信着自己能救活他的。可此刻,陆云之陷入了不知名的焦虑与恐慌中,那种情绪,仿若烙印在了血液里,会在看不到楚筝的每一刻升起。
他把楚筝带在身边。无论去哪里,无论是去做什么。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好像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疯子。陆云之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