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前世篇章⑩
森鸥外了解完事情的经过,便吩咐中岛敦带着泉镜花先行离开,去安排对方的住处问题。
中岛敦牵着和服少女的手,点点头。
离开前,他想带走和他一起过来的小男孩,被森鸥外制止。“敦君,修冶君就暂时放在我这里,他的病情还需要人照看,下午我会带他去医务室继续观察后续的情况。“森鸥外的语气非常温和,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先安排好镜花酱的事情,院里的一些规矩要告诉她。”闻言,中岛敦有些迟疑,他看向坐在沙发里的孩子。黑发蓝瞳的小男孩正在想事情,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回望过去,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说道:“敦哥,我会待在森先生这里不乱跑的,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好,晚点的时间,我和小镜花会一起来接你。”尽管有些不放心,中岛敦最终还是带着泉镜花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在两人离开后,森鸥外的视线看向办公室里的小孩,笑眯眯地开口道:“修治君,敦君过于紧张你了,那孩子将对太宰君的忠诚和守护的心情一部分转移到你身上,你会觉得沉重和烦恼吗?”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中原修治没有先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敦哥是父亲的学生,是我的家人,他属于我这边的阵营。他关心我,我为什么要觉得烦恼和沉重?”
“而且,敦哥现在的状态也不好吧?父亲的死对他来说也是一场重大的打击,他崇拜和信仰父亲,视父亲为拯救他的存在,但是父亲……同样抛弃了他。敦哥能将那部分的情绪转移到我身上,他的状态会好一些,不是吗?”黑发蓝瞳的孩子提到父亲这个关键词时,说话有片刻的停顿,但是他已经能坦然面对这件无法更改的事实,态度比较平静。“森先生认为情感联系是负担和弱点,要我放弃这方面?”“可是,我不想这么做。情感联系是我作为′人类′的需求,也是我选择守护这条道路的根本原因。我不愿意、也不会舍弃这部分。”“没有这些,我会迷失在虚无和绝望之中,无法分辨出真实的自己。所以,我不会觉得敦哥的关心是种负担,而是会更好地利用这份温情。”……为我,也为我身边的人。”
“修治君,你的回复让我有点意外呢。”
森鸥外的心心理预期落空,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故人之子。他从对话中捕捉到对方身上一些不同于“同类"的特质和思维模式。一一以情感为阵营划分的界限,温柔和残忍并存,“利用"中带着温度,“守护"里裹挟冷酷,与他和太宰治的绝对理性相似却又不同。但是,这份不同不仅没有让森鸥外感到失望,反而让他更加愉悦和兴奋。作为太宰治的"同类”,森鸥外深知太宰治会用怎样的方式来教育他的孩子在黑暗世界中活下去,那会是一场剥离感性、培养绝对理性的恶劣方式,就像对方用暴力权威和恐怖支配来操控中岛敦一般,哪怕他的初衷是好的,却会给当事人带来无法估量的负面影响。
看,迷茫的虎在引导者离开后,便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彷徨着找不到自身存在的理由。
森鸥外以为自己答应太宰君的“教学委托"后,会接手一个审视着一切情感联系,并且因为害怕而提前疏离和隔绝外界的“小号”。而在刚接手中原修冶的时候,他也真是这么判断的。因为小孩那些敏感脆弱的反应,都在向他表示着一个情况:父子俩太像了,不是说容貌,而是骨子里的一些特质。一一聪明、脆弱、厌世、绝望.……
森鸥外认为这孩子会是一个太宰治未完成的“复制品”,却没想到对方在度过那阵迷茫和脆弱的阶段后,递给他的是一份超乎预料的答卷。太宰君的教育方式没有完全覆盖小孩的天性,扭曲内心的本质,让其丧失掉人性中“重情"的这一点,小孩反而是将感情联系作为自己走下去的驱动力。…是中也君言传身教的烙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