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床上一放。软秋被吓醒,但看这大娘头发花白年纪不小,也就没说什么,而是缩了缩身体让出块地方。
白发大娘道谢都没说一句,也跟着一屁股坐了下来,陈蕴瞧见那蓝色床单上瞬间多了个黑色印子。
“奶奶,我不想睡觉。”
白发大娘放下的孩子看着大概六七岁,缺了两颗门牙的嘴连说话都漏风。说了不想睡觉看没人理,就开始在床上又扭又叫。“我要玩,我不想睡觉……我要吃鸡蛋,我要喝汽水。”“一天天的就知道玩。"大娘烦得使劲往男孩屁股上拍了几巴掌,引来更加嘶声裂肺的哭声。
哭声刺耳,几乎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打也打了,要是讲道理有用孩子就不会一滴眼泪都没有的死命干嚎。因为他知道这招对付家长有用,于是越吼越精神,甚至开始疯狂蹬腿摆手。啪一一
手臂狠狠甩到软秋手臂,瞬间红了一大片。但祖孙俩都像是没看见似的,小男孩继续哭,老太太继续哄。“你们从我床铺上下去。"软秋捂着手臂没好气地赶人。大娘就跟耳朵聋了似的装没听见,不过下一秒她就又拍了小男孩下:“不准再哭,人家都不高兴了!”
“大娘。“陈蕴冲大娘抬抬下巴,等人看过来才继续说:“人家都让你们下去还装听不见,是不是要我找列车员来请你们啊。”“关你屁事。“大娘翻了个白眼,还故意将腿盘上床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们要不要脸啊!"软秋大叫,接着推推上铺的李护国:“李护国,有人抢我们的床铺。”
陈蕴也冲隔壁喊:“高明,有人抢软秋床铺。”“年纪轻轻的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白发大娘不满地嘟嘟囔囔,动作倒是相当麻利地抱起孩子:“一看就是没多少文化。”“你有文化,有文化也不会孙子打到人,当奶奶的眼睛瞎了。“陈蕴冷冷地回。
李护国和高明只是探个头出来,就吓得这白发大娘骂骂咧咧地把小男孩抱下了地。
小男孩停止干嚎,冷不丁朝陈蕴吐了口口水。“臭婆娘,要你多管闲事!”
好在男孩缺了门牙,口水不仅没喷出来,还顺着缺口流到了下巴上。白发大娘似乎还挺自豪,乐呵呵地用袖子给孙子擦口水,还跟旁人炫耀:“瞧我孙子多好,还知道护着奶奶,还是我孙子有孝心。”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更熊的家长…这句话是真没有一点错。陈蕴冲恶狠狠瞪她的男孩表情凶狠地挥了挥拳头。吓得那孩子马上转头埋进奶奶怀里,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小屁孩儿。“他们家有四个大人,刚才只有你们两个女同志的话肯定得吃亏。”坐陈蕴床上的女同志悄悄跟陈蕴说。
这家人明明有四个大人三个大小孩,却只买了两张票,是上一趟火车查票被查到又不肯补票才被赶下车等补票再上车。结果硬是赖了几个小时都不肯补,然后等到这辆列车一到站趁乱又挤了上来。
男孩的家人分散在车厢各处,隔壁的隔壁好像就有她儿媳带着另一个孙子。随着白发大娘没走几步,果然又听到那孩子叫人,接着又大声骂了几句难听的话。
陈蕴选择性的忽略了。
从床底拖出编织袋放到软秋床尾,哪怕袋子再脏也比那大娘的裤子干净多了。
陈蕴坐回床边,给熟睡的孩子掖掖被子,顺势转头看了眼睡着的小姑娘。这一看就没法轻易从孩子脸上移开视线。
小姑娘头发枯黄稀疏,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此时人已经醒了,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干硬的玉米面饼子,小口小口地啃,动作看着相当迟缓。“怎么在床上吃饼子。"小姑娘妈妈以为陈蕴嫌弃饼子渣掉到床铺上,忙抱过孩子拍打床上的玉米面渣子嘴里还歉意地说着:“真对不住啊!孩子肯定是饿坏了。”
“没事,我这有凉白开。"陈蕴笑笑,还指指桌上的水壶:“车上从昨天晚上去就没热水了。”
“那我给孩子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