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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往楼梯上走。
陈蕴最喜欢的百宝柜泡在水里,还有原本早收到楼上的照相框也在其中。相片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个相框。
这些原本都该在二楼的东西此刻全在楼下泡着水,想也知道多半是张宏民家里人丢下来的。
六口人要在二楼吃喝拉撒着实拥挤,对他们来说碍事的都被扔了下去。噔噔噔一一
沉重的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起,高明满含怒气的脸缓缓出现在二楼。二楼两间屋子里都有人,床上的被褥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其中应该也有张家带来的家当。
“高……高明!”
“高同志你听我说,这个情况我们也没有办法,只是暂时的……等雨一小点我们就回自己家。”
“我们就是暂时借住两天。”
“大灾大难在前,我相信你肯定会理解的。”才短短一天,蜂窝煤就烧得七七八八,烧完的碎渣全丢到了楼下。沙发上摆满了锅碗瓢盆,不知道谁家没带走的几个土豆在散落在沙发上。费尽心思从省城拉回来的拉毛绒沙发,陈蕴担心弄脏专门找裁缝打了个沙发布搭在上面,此刻却全都被各印子所占据。高明收回目光,抿紧的唇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你想赔钱还是以偷窃罪去保卫科走一趟?”“怎么能叫偷呢……我们就是借住两天。"张老娘似乎觉得还挺站理,激动地冲高明喷着口水。
“想推倒我家房子赖在大雨上也叫借住?“高明冷笑。李护国清了清嗓子:“我是保卫科李护国,刚才你们说的话我们在楼下都听见了…我现在就能以蓄意破坏厂子财务把你们送到县公安局去。”“再加上进屋盗窃。“高明说:“我家门锁得好好的,被人闯进来又砸又丢,我屋里可留了不少值钱东西,其中两个金戒指是我祖传的东西……要是我一会儿没找到的话就再加条偷盗他人财产。”
“是你爷爷传下来的那对金戒指?”
“就是那对戒指,是我爷爷当兵时剿匪立下大功,团部奖的金戒指。”“我记得上边还镶了宝石……”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戒指其实他们都没见过,只是眼下成了应景出现的物品。“赔钱还是去劳改?"高明问。
“这件事你们做得太难看了,瞧瞧把人家糟蹋成什么样,我劝你们还是赔点钱算了……"“胡钢铁嫌弃地绕过一个不知装什么的锅,叹道:“要是事情闹得太难看,就算不劳改张宏民的工作也保不住。”“不想赔钱那就去保卫科走一趟吧。"高明冲李护国歪了歪头。李护国心领神会,取下保卫科专门铐人的钢铐子,在张宏民眼前晃了晃。“我赔钱……我赔钱。”
没有证据谁都拿他没辙,最多私底下吵两架拉倒,可眼下被人堵了个正着张宏民很清楚高明不是忍气吞声的人,要是真卯足了劲儿想报复,真有可能把他弄到县公安局去。
到时候丢的不仅是工作,一辈子都得搭进去。“我有良心,多得也不要……就一千五百元吧。"高明挑挑眉,指指被霍嚅得一塌糊涂的沙发:“这个拉毛绒沙发只有省城才有,哪怕再多钱都买不着你肯定知道吧。”
“一千……就用了这么点东西怎么可能值一千五百元。”张宏民嚷。“值不值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要是不值……“别跟他废话,到时候送去县公安局你再要经济赔偿,公安局会处理的。李护国打开铐子走近张宏民。
“一千五就一千五。“张宏民惊恐地举起手大叫,着急地拽了把老娘:“快拿钱…要是去保卫科咱全家都得完!”
一人丢工作,全家都会失去栖身之地,孰轻孰重张家每个人都很清楚。张老头在屋里案案窣窣半天,颤颤巍巍地递出来个布包。高明举起收点,照在布包上。
包里是他们省吃俭用十年才攒下来的钱,到头来竟然一口气就得赔出去。张宏民怎么可能不痛心。
高明借过钱塞进上衣兜,声音瞬间变得非常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