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蕴把晚上和马老娘的商量跟杨菊花说了说,担心两口子意识不到问题严重,又转述了遍厂子外头的情况。
“我看这雨一时半会恐怕不会停。"陈蕴叹。“咱们一起走。“胡钢铁停下扫水,冲杨菊花摆摆手:“老杨去收拾东西,其他带不走的就全堆桌上。”
胡钢是随厂大部队第一批来泮水县建厂,那时候山里就因为下雨发生过一次滑坡,泥石流淹没了刚建好的厂房,造成建房的几个工人死亡。后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厂子才重新选址建造厂房,没想到今年又碰上这么大的雨。
大雨和泥石流是相伴而来,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胡钢铁很清楚生命没法跟天赌。
“那我去问问其他家走不走?"陈蕴说。
“你别去。"胡钢铁赶忙追出来阻止,杨菊花和软秋一人拉只胳膊把人拽进了屋里,软秋叫:“你就别去添乱,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跟高明交代。”“就是,我和老胡去就是。”
收拾家里东西的任务又转交到胡向阳身上,两口子穿上雨披准备去挨家挨户地问。
就在这时…天空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天空。啪的一声,屋里的灯光熄灭。
陈蕴呼吸一滞,脸色大变。
就在闪电照亮的那一刻,她瞧见郑文家的屋顶正在往下掉瓦,与此同时墙壁上出现了个口子。
“郑文家的屋子要塌了!”
陈蕴没什么多余想法,随便抓了雨披往身上套好就冲进雨里。“郑文!”
“宋时微!”
避开屋顶随时可能滑下来的瓦片,陈蕴紧张地用力拍打着郑文家窗户。其他人见状也赶忙帮着一起吼。
天刚擦黑郑文家就关了灯,应该是老早就睡下了。马老娘家和柳家都打开屋门,大家一起冒雨在郑文家门口喊人。不管平日里关系如何,灾难面前早已抛却往日矛盾,只合力希望能叫出郑文两人。
“谁啊!”
“郑文,房子快塌了,你快出来!"陈蕴大叫。许是风雨声太大,屋里的人好半天都没动静,反而在众人合力叫喊了好几分钟后门才慢吞吞打开。
“什么事?”
郑文满脸不悦地看着几人,说话间还懒洋洋地扯了扯披着的外衣。“房子要垮了。”
陈蕴干脆扯着人出来,而后往墙壁上越来越大的口子指。裂缝才几分钟竞已经有手指粗,而且能看到屋檐下的木梁也出现了断裂趋势。
“快去叫宋时微。”其他人跟着着急地大喊。郑文张着嘴仔细看,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严重。就在众人都认为郑文会赶忙回去叫妻子时,下一秒竞然直接朝对面陈蕴家屋檐下冲去。
一秒都没有耽搁地跑了…
“快让开……”
只来得及尖叫一声的软秋拉着陈蕴隔壁就往后跑,门前聚集的众人瞬间散开。
瓦片如雨滴般滑落下来,噼里啪啦地在脚边碎成了渣。“宋时微!快出来!”
咔嚓一一
一道巨雷似乎就在耳边炸开,陈蕴脑中嗡嗡声回响。下一秒后,房子靠近河边的墙壁在所有人面前开始垮塌,一段连着一段地倒下。
陈蕴听到尖叫声从雨声中传来。
可此时根本没人敢靠近,墙壁倒塌钢槽还留在原地支棱着。几分钟时间,宋时微被埋在了这堆废墟之下。隔壁的房屋也受到牵连,柳山冲回家把家里人都叫了出来,好在有钢槽支撑着墙壁没有完全垮下来。
“快救人。”
“时微。”
房子垮了,人埋底下了,郑文这个丈夫才总算觉得伤心起来,边哭边往废墟走。
胡钢铁等几个男同志爬上废墟,郑文在哭。等他们找到宋时微被埋的位置,郑文还是在哭。“滚开。”
不仅哭,人还拦住了爬上废墟的路,陈蕴一怒之下拽着郑文后脖领用力扯开。
“畜生不如的东西,宋时微跟你还不如跟条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