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明显松了口气,湿润的眼睛重新换上笑意。几人锁上门准备出发。
对门杨菊花端碗站在门口吃饭,举起筷子跟陈蕴打了声招呼。“陈大夫,这就回去了啊!”
“杨大姐吃午饭呢。”
“中午饭糊了,将就兑点水喝稀饭。“杨大姐段起碗凑近碗边吸溜了一大口稀饭,说话声音都含糊不清:“我家老胡要是有小郑同志一半对媳妇好,那我也天天下馆子。”
小郑笑了笑没说话。
“吃不起馆子只能喝点稀饭。”
又是一阵喝稀饭的声音,杨大姐砸吧了两下嘴唇还想再说,屋里突然传出呵斥声来:那张嘴天天叽里呱啦烦不烦人,不得罪人你会死啊!”杨菊花不服气地冲回屋里。
“老娘说得哪句是假话,一个月几十元工资不是买衣服就是下馆子,过得不是资本主义日子是什么!”
高明四人已经走远,胡家两口子又说些什么已经听不清楚了。宋时微根本不在意杨菊花说什么,路上继续眉飞色舞地跟陈蕴说穿衣打扮。两个男人落后几步。
郑文有些难为情地抹了下鼻尖,从上衣兜里掏出包香烟示意:“来一根?“你什么时候见我抽过烟?”
“你一点都没变。"郑文划下火柴点燃香烟,夹在指间狠狠吸了口吐出烟雾:“不像我…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我记得你以前也不抽烟,怎么去报社上个班倒学会抽烟了。”“熬夜赶稿,不抽根本熬不住。“郑文吐出口烟,语气有些伤感。“以前你老说转业以后存几年钱就把老娘接到身边,这都几年了怎么还没动静?″
郑文在部队几乎是口头禅的愿望,高明却在此时冷不丁地突然提了起来。烟头含在双唇间忘记了吸,郑文几秒后才把烟取下,右手狠狠搓了把脸。“我老娘不肯来。”
“为啥?”
郑文苦笑,鼻腔缓缓喷出残余的烟雾:“因为我非要跟资本主义后代结婚,老娘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看应该不只是因为这一点吧!"高明一脸凝重,抿着唇若有所思。郑文微微抬头看向前面眉飞色舞的妻子,笑得勉强而无力。“时微结过婚……而且不会生孩子。”
“你和小宋结婚前就已经知道还是结婚后才发现的不育问题?”“认识她的时候我就知道,时微就是因为不能生孩子才跟前夫离婚,报社派我去采访…
一个是报社派去采访离婚真相的记者,一个是被前夫赶出家门的可怜女人。郑文对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一见钟情。宋时微出身于一个祖上几代都是商人的大家族,虽然到她父母那代已经落寞得比普通人家好不了多少,但家里教育子女的方式依旧老旧顽固。女人天生就该依附于男人生活……这便是宋时微母亲交给她的生活理念。离开前夫后的宋时微根本无法生活,郑文刚一表达心意两人就立刻好上了。两人第二个月就领证结婚,宋时微正式住进郑文宿舍。爱情渐渐归于平静后,宋时微的所有问题逐渐暴露出来。“说出来都不怕你笑话,我们家除非我做饭,否则时微宁肯饿死都不会动手……
宋时微最大的毛病就是懒,要是郑文不打扫,倒了的凳子能在原地放一个月。
其次最让郑文受不了的毛病就是花钱大手大脚。结婚头一年郑文的工资都交给妻子,想着攒上几年钱就把老娘接来,以后找机会再抱养个孩子,那老娘总会慢慢接受儿媳妇。谁想到等郑文想拿钱包同事结婚礼金时才发现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是真一分钱都没有,连明天吃食堂的钱都没有。”“钱都买了鞋吧!"高明叹。
宋时微脚上穿的那双皮鞋高明在厂商店三楼瞧见过,得花半个月工资才能拿下。
当时他和陈蕴去商店买婚鞋,最后选了两双款式普通的鞋子,价格就一半。郑文深深叹了口气,苦笑着把快燃烧到指尖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熄。“上个月三十一号刚领工资,到今天就剩十元钱…郑文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