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口低吟,檀口低吟,半遮琵琶藏春色。”尾音袅袅如丝,勾得人心痒,他尚且反应过来这曲词说的是什么,又见她已双颊泛起红晕,眸光似醉,纤手轻抚琵琶,弦音缠绵悱恻,与歌声相得益彰。“软绡滑落香肩露,芙蓉帐里情难尽…”她忽抬眼望向他,睫毛轻颤,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地笑意,眼眸缓缓向上,添上几分欲露还羞的风情。他顿觉不妥,猛地站起身来,琴声骤然而止,她诧异望向他。她问道:“公子,可还听得入耳?”
他脸色几变,最终从腰上解下一玉佩赠她:“告辞。"随后落荒而逃。看在她的眼里,倒是不解了,难不成是她唱得太难听,叫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又过了两日,当日的事情在蒋子瑜的小团体当中聊起来,也是件趣事。“那位赵公子究竞什么来头?竞连你也如此敬着他。”蒋子瑜道:“你就别问了,京里来的,又姓赵,你说什么来头,总归是咱们惹不起的。”
“他性子倒是奇怪,说他喜欢美人吧,又没色心,说他没色心吧,又独独看上玉笙楼里最漂亮的采绿姑娘,别的都瞧不上。听说那晚上走的时候,还把采绿姑娘气得哭呢,柳妈妈问采绿是不是赵公子欺负她了,又说不是,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蒋子瑜只道:“我劝你们少谈论他,别说他是把采绿姑娘惹哭了,他就是把这玉笙楼闹翻了,也没有人敢整治他,明白?”初七这日,玉笙楼里采绿姑娘挂了牌出来,柳妈妈放出消息,采绿姑娘排了半年的舞,就在今晚亮相,顺道等着大家出价,三月内,价高者得。这消息一时间炸了锅,街边随处都有人谈论两句:“你说说这采绿姑娘到底什么价儿?”
“什么价?天价!你我没那财力,就别想了,今晚看看热闹便是了。”赵清坐在轿中,忽然叫了停,文文打帘问他:“殿下,何事?”“今晚不去蒋家的宴了。”
“那您去哪儿?”
“去玉笙楼。”
傍晚时分,赵清独自进了玉笙楼,交了一笔不菲的银子,在大厅了落了座,坐在散客堆里。
柳妈妈一眼瞧见他了,叫了拂云上去探虚实。拂云上前道:“赵公子,您是贵宾,要不上楼我给您找个包间。”赵清答:“不必,我就坐这儿挺好。”
拂云回去禀了柳妈妈:“您说,这人会不会压根儿没什么来头,穷光蛋一个。”
柳氏道:“上次掏的五百两不是假的,我这眼力好歹修炼了这么多年,他如今就看上采绿了,我非得捞他一笔大的。”拂云摇摇头,看那人,要身上有钱早去包房了,何苦坐在散客堆里。赵清坐了一会儿,直到夜幕降临,底下人才又开始千呼万唤,要使出采绿来。今晚这排了半年首次亮相的舞便是为了造势,一开始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赵清等得焦急,也不知怎的,他只觉得,今晚必得见她一面才好,就看看她。
千呼万唤之下,不知等了多久,采绿终于出来,这甫一亮相,却是没叫任何人失望的。
帘拢掀时,一阵香风先入,似有竹露清响、兰草幽芳。众人引颈望去,只见屏风后转出一着碧色舞裙的女子来,裙裾上银丝绣着百重荷叶,腰间束条金线攒珠绦,绣的是蜻蜓点水的巧样,浑身都是动了心思的,走动间衣袂翻飞,倒像裹了满池春水在身上。舞衣的广袖裁得极长,袖口处缀着翠羽流苏。面上薄施粉黛,眉心一点石绿花钿,衬得眼波盈盈,正是清绿雅致的一个人儿。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赞叹之声,直道采绿不负盛名。琴声响,舞起。
赵清再没移开过眼,直到看得如痴如醉,也未能回神,他目痴神迷,而她施施然行了个万福,随后就像一缕烟一样退下了。他无法捕捉她的身影,甚至一瞬间便忘掉了,她刚刚的姿态。后来场上又开始闹腾起来,他骤然回神,再次上台的是柳映秋。“诸位,采绿在我玉笙楼里娇养多年,如今已年过十六,快满十八了,在那之前,我得帮采绿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