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采绿透过卷帘的缝隙一看,这宅子门头不大,盛京城毕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那宅子青瓦覆着层薄雪,乌漆的门扇,嵌着黄铜的兽首,虽不似太子府那般轩昂壮丽,倒也透着几分肃静雅致。
有丫鬟上前来扶了尹采绿下马车,温昭宁在前引她入内。转过月洞门,穿过曲折游廊,又走了一会儿,尹采绿自知这是在别人家寄住,便不敢多打量,只是暗叹,太子与皇上要杀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人生不知如何,竟又走至这般境地了,她在这世上另还有一门亲人在,可她更不敢回去,否则那些要杀她的人又会找上她的。
倒是温公子,至今没有问过,她为何又沦落至此了。温昭宁推开一道虚掩着的后院角门,与她道:“你便在这里住上几日吧。”尹采绿心下忖度:“这宅虽不大,倒有大隐隐于市的妙处,进可揽市井烟火,退可守一隅清幽,端的是个′藏娇'的好地儿。”一想到这儿,她瞟起眼看了温昭宁一眼。
更好的好处是,此地太子应是很难找到的,她只要能先保下命来,如何都行,只是不知竹萱如何了。
太子现下正派了人在城外布防,他骑在一头硕大的黑马上,鹰目四处扫视,瞪得眼睛血红,却还是遍寻不到。攥着缰绳的指节泛白,猛扯缰绳,坐骑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再搜!这条街再搜一遍!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他声音沙哑了许多,喉间溢出的却是一声几近破碎的哽咽。三日以来,有关太子妃出逃的消息几乎未传出分毫,皇家毕竞要脸面,盛宇帝却是气得连吼了三声:“朕要砍她的头!判她个凌迟处死!贱妇!”太子站在盛宇帝身边,眼神越发冷漠凌厉,既不反驳盛宇帝,也不赞同,只是那么冷冷地站着,直到又一队禁卫回来禀报:“未在城门处发现太子妃身影。”
盛宇帝大喊:“把那个丫鬟提过来,关进死牢里给朕审!”赵清伸手拦住。
盛宇帝瞪他:“太子!你要如何!”
“不如何。”
他只是伸手如同铁臂一般,拦住了自己父皇。盛宇帝气急攻心,捂着胸口瘫下,喘着气指着太子道:“你娶的这个贱妇真是好样的,太子妃失踪的消息瞒不了多久,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怎么办!”赵清蹙着眉头,何尝不是心急如焚,她刚刚小产过,又这般飘零,他听不见父皇在耳边的怒吼,忽然脱力般垂下头,混着不知何时滚下的泪珠喃喃道:“再寻几日,若再寻不到,就公布太子妃死讯吧,父皇。”她若要一直藏着不见人,他不愿逼她到四处奔走、东躲西藏的日子,皇家传出她死讯,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从此天南海北,若她喜欢那样的生活,就随她去吧。
“呵!公布死讯?就这么便宜她了?”
盛宇帝倒还不服,那女人把他气得够呛。
却见太子一双充血的眼眶瞪着他咬牙道:“不然呢?还要如何呢?父皇。”盛宇帝逐渐后仰,终是露出了退却的神色。“罢了,依你吧,太子,朕都依你的,此事过后,你别再怨朕了。”赵清闭上眼,父皇难道以为,这样的结果就是他想要的吗,他本来只想与太子妃好好过日子,太子妃是谁有那么重要么,无论是谁,只要嫁给他,就会是太子妃,两人乃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正儿八经接她进的门,成婚以来又是举案齐眉,鸾凤和鸣,他就是不知,这么好生生的日子,怎的就变成这样了呢?还是说,他一开始就不该去查探什么,装聋作哑地过一辈子也是好的。可他不查探,太子妃的身份却处处是漏洞,三皇子在查,引得父皇也要查,终归是不能让他与太子妃好好过日子,家散了的这个仇,他不记在这两人身上,他记在何人身上呢?
这边尹采绿倒是在温宅过上优哉游哉地好日子了,她有不少银子傍身,无论如何也是有好日子过的,她托温家的人去城外找过一趟竹萱,却没能找到,温昭宁反倒来告诉她,她说的那个与竹萱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