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管,女人之间的把戏,来来回回都是那么些,总归也不是要害太子妃的命,便遂了贵妃的意,叫太子妃上来舞一场吧。
台下太傅站起身,他与太子是如出一辙的迂腐古板。“皇上,此等场面,不宜让太子妃上来抛头露面,有损皇室威严。”皇上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贵妃道:“太傅大人,刚刚所有人都是抽到什么算什么,就是三皇子妃,顶着个大肚子,该她上去弹个琴,她也去了,太子妃这般躲着藏着的,不太妥当呢。”
太傅站起身,抖了抖衣袍,今日指定不能让太子妃受辱,否则岂不是打了太子的脸面。
这绿腰舞极难,舞得不好了,便是丢人现眼,舞得好了,又容易显出风尘样,对太子妃这样身份的人,实在显得不体面。便高声喝道:“太子府上的女眷尊贵,岂是你随便使些花招便能使唤出来的?还请皇上明鉴。”
见太傅这样,盛宇帝无奈坐正了身子,扯了扯贵妃,小声道:“要不算了吧。”
贵妃气得牙痒,好不容易把太子支使走了,竞还有个太傅这般护着那蹄子。便道:“瞧您说的,不过随意舞一舞也就罢了,做个意思,您何苦那般当真呢,小女孩儿们随意攒出来解闷儿的把戏,您动辄上纲上线了,反倒不美,您说是吧。”
说了这么一通,又转向太子妃:“太子妃上来,随便舞成什么样,在场的又没有会笑话的,若是非躲过去,这在气度上,倒是落了旁人一头了。”又见那太子妃如今双颊酡红,定是害怕惨了,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扶额作柔弱状,不知要要什么把戏。
谁曾想,那太子妃推开身旁的嬷嬷和丫鬟,径直上了高台。只听她道:“这绿腰舞啊,臣妾也不是不能作,只有个几点,还请贵妃一一办到,要不臣妾轻易不愿作这舞,此舞练成费了大心血。还请备上有七层裙摆的蝉翼纱舞衣,裙摆展开六尺,袖长九尺三寸,一寸也不能少,但凡少了一寸,便舞不出那等意境了;再有,小叶紫檀的琵琶、桐木面板的筝、江南的苦竹制的笛子以及黄杨木掏空制成的羯鼓,请宫廷里的一等乐师奏乐,旋律若稍差了一分,舞出来的成交也差得远,还劳烦贵妃安排,若是差了其中哪一样,臣妾可是舞不出来的。”尹采绿已立于雕栏玉砌的高台,裙裾如流霜委地,环佩寂然,一时不知是月魄堕尘,还是瑶台谪仙。
这一舞她自然是想舞的,自随崔家的船进京以来,无人不在叫她效仿薛静蕴,纵是太子,也多般说她不善书画,要勤加磨练,又派了任嬷嬷教导她,虽嘴上不说,她却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个呆头呆脑的,与那期望中的样子差了一截,太子对她,大抵是有些失望。
可她只是,技不在此罢了。
张贵妃一阵错愕,哼,这小蹄子倒是机灵,想出这么个招儿来,以为就能把她为难了。
到时候便说,是贵妃准备不周,反倒给她身上扣个帽子。好在贵妃也是个浸淫后宫多年的人物了,早有准备,冷笑一声,便道:“太子妃说的这些,本宫一一安排了便是。”绿腰舞的舞衣因袖长和料子上的特殊,需特制,寻常是没有的,但张贵妃早已料到这一点,今日这招数更不是临时想出来的,出行前便备好了舞衣,舞衣再好又如何,跳不出来就是跳不出来。
待万事俱备,她若还是出了丑,那便是丑人多作怪的做派了。尹采绿静立不动,在没达到她的要求之前,她不会起舞,想当初,她也是柳妈妈花重金教养出的舞姿,寻常客人不可得见,非是千呼万唤才把她采绿娘子使得出来。
待贵妃备好一切,嬷嬷伺候她换上舞衣,尹采绿一颗心早已砰砰直跳,胸口发着颤,大量酒液灌进去引发的剧烈心跳,叫她浑身的兴奋劲儿达到了顶峰,她深深呼吸着,浑身皆随呼吸轻颤。
任嬷嬷抓紧拉着她:“能拖一会儿便拖一会儿吧,等太子回来。”太子妃也是,真是喝大了,太傅已经在帮她说话了,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