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棚布置皆与从前相同,但在人烟最为熙攘的城南曲池畔设立高台两座,其上邀请胡族乐舞,毋论朱门贵人,济济黎元,俱可一饱眼福,观览治世胜景。
一至夜暮,灯火齐放,空德、琵琶同筝鼓齐鸣,响彻不夜长安上空。婀娜多姿,身形曼妙的胡姬伴乐声扭动身躯,足尖旋点,裙袂上下翩飞,台下看客亦为气氛所感染,喝彩声中,不约而同伸展双臂,不论男女,尽皆欢声笑语,载歌载舞。
阿史那酒楼内,每年此日皆是顾客盈堂之时,这次阿史那云闻曲池有此等新鲜可看,在李惜愿一力鼓动之下,将酒楼事务托付于堂倌,自己忙中偷闲,与她溜出前门去瞧光景。
一路眼花缭乱,阿史那云为儿子容儿买了几样摊上的新奇玩意,置入袖中预备晚间带回,行至曲江池畔,却见一棵枝繁叶茂,黄叶参天的古银杏树之下,无数路人围聚仰首,还有多对夫妻双手合十,对着树梢挂满的红笺许愿。“两位娘子可需许个愿?"小贩趁此机会,已然赚得盆满钵满,忙着收另一人钱的同时,瞟见这边二女子似有兴趣,立即堆上笑脸,趋来招呼新客。“一文一张愿笺,小的可替娘子挂于树梢高处,助您愿望能够早日实现。”李惜愿本只欲凑个热闹,但见阿史那云忽然驻足,想到她多病的容儿,李惜愿便同意了小贩的揽客,道:“那好罢。”付过两文,二人取过小贩递来的红笺,执笔蘸墨,工整写下愿望。阿史那云写罢,却见李惜愿仍然动笔,足过半响方抬头,并未唤来小贩,亲手将笺纸挂上银杏枝头,系紧绳结。
“阿盈怎有这么多愿望?"阿史那云好奇问她。“我一共许了三个。"李惜愿抚抚鼻尖,“我想许得越多,便总有一个能实现去。
“甚么愿望?”
“嘿嘿,不告诉二娘。“她眨眨眸,竖指摇了摇,“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还特意用胡语写的,只为防别人看见。”
阿史那云不由作笑,揉揉她脑袋:“我们阿盈当真是个小机灵鬼。”朔风吹过,携来不远处喧嚣香气,拂动树梢红笺,李惜愿仰起头,阖上瞳眸,轻声呢喃祈祷。
告别小贩,紧接着,二人来到曲池高台旁。此时乐舞已至全场酣然,两旁长席摆满珍酒玉酪,红艳的楼兰葡萄酒倒映月夜莹光,吸引众多看客前往品鉴。
自然,这也是李惜愿的提议,她道集会怎能少得了美酒相伴,不仅助兴,更拉近彼此距离,果然,众人醺醺之下,欢笑声愈发推往高潮,长安的月在飘荡酒液里盈满,长安的人亦在满城昂扬中团圆。阿史那云饱览过眼福,挂念西市酒楼生意,便向李惜愿辞行,约定翌日共食。
“六娘!”
“阿盈!”
倏尔,多道呼唤异口同声自四方传来,随即长孙无忌与几位男子穿越人潮步来,连魏征也位列其中,与王珪联袂踱至。“玄龄先生!”
“王珪老师!”
“小李将军!”
“还有……玄成先生也在!”
出乎意料,竞连不常出没于此类场合的魏征也难得出现在人堆里。“魏某需向六娘致歉。"迎着她惊讶目光,魏征道。“为何?"李惜愿疑惑。
“魏某上回于鸿胪寺考试中,言辞些微严厉,或许让六娘不快,如若六娘对魏某批评有所不满,还请在此收下魏某歉意。”“这有甚么!“她晃了晃脑瓜,“玄成先生是老师,师长批评学生是天经地义,我非但未曾有不满,还很感谢玄成先生指教,您可是当世大儒,别人挤破头皮想求您指点都求不来,更别提挨您一顿骂了,所以我多幸运!”言罢,李惜愿向魏征挤了挤眼。
魏征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骤然牵起唇角,旁边诸人瞧见,顿时忍俊不禁。“娘子可愿共舞?"一对胡人男女踩着乐声跑来,双双躬下腰,伸手向李惜愿邀舞。
她回头视了长孙无忌一眼,征求他意见。
长孙无忌颔首,微笑道:“随阿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