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莫紧张,孩子见了徒增压力,不宜让她分心。”他于是重展微笑,向遥遥投来目光的李小六致意。“阿耶在。”
李小六读出他的口型,心间褶皱霎时抚平,当即精神百倍,捏紧指间球杖。“这回全看我们的了。"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飒露紫的耳垂。深通人性的深紫色骏马听懂了她的话,鸣叫数声似作应答,四蹄加快步伐,载着主人风驰电掣般穿行。
最后一球,李道宗率先出手,将球击至李世勒,突厥力士回身围堵,李世勒策马冲破二人拦截,奋力挥杆,马球顺着动作飞向蓄势待发的李小六。“六娘速接!”
她虎视眈眈已久,持缰越过为首突厥球手的马头,足足领先一个身位后,抢先赶至球前。
蓦地,她弯下腰,双眸若炬,展臂一击。
风声刹那静止。
马球空翻过门。
鼓点顿停,最后一球尘埃落定。
四比三,胜负已分。
“好!“好!”
“胜了!”
看棚内,看台上,山呼声瞬间若海啸波翻,汇成滔天巨浪,倾滚而来。李渊撩袍自座中立起,含笑抚掌。
万氏亦起身鼓掌,与李渊道:“这孩子果然擅长带来惊喜,虽读书有些懈怠,其他却未尝落于人后,陛下从今往后莫再管束她了。”他颔首:“朕亦不过望女成凤,今次为大唐扬眉吐气,朕要从重奖励她。“将彩头赐予朕的公主,并大唐二位勇将。“他吩咐近侍,近侍立即奉诏传旨。
马场上传来为首突厥少年的声音:“我等技不如人,输给公主心服口服,只不知公主球技过人,是何人所教?”
李小六挽缰在前,闻言转首,眼如弯月。
“我的三姊,平阳公主。”
少年小麦色的面容流露羡意:“原是一家女中豪杰,钦佩之至。”“这阿盈又在为我吹嘘。"李秀宁耳尖,无奈抚鼻。李世民笑道:“她怎不吹嘘我?”
“那自然是因我与她更亲近。”
李世民闭口。
他视着宫人将那一篮芙蓉递予马上的李小六,女孩俯身接过,一勒马辔,再度朝前驰去。
正当众人好奇她欲将花携至何处,李小六微驻了马,取过鞍旁竹篮,将一朵大如玉盘,红艳似火的芙蓉拣出,扬起手,抛向看台上的男子。笑意似花簇盛放:“玄龄先生,接住了!”房玄龄未及反应,那芙蓉便已落入他怀中。众人不由前俯后仰。
李道宗挠首,犹豫半晌,终于低问李世民:“房先生已有家室,如此恐怕不当罢?”
李世民嘴角翘了翘:“你再瞧瞧呢。”
只见李小六继续驰马,紧接着,将下一株芙蓉抛往房玄龄身旁的杜如晦。“小杜先生,这是你的花!”
杜如晦早有预备,提前掀袍站起,将掷来的芙蓉稳当接住。笑意若春水消融:“谢阿盈赠花!”
接下来,褚遂良、于志宁、尉迟敬德等秦王府臣僚俱得到了李小六的芙蓉花,欧阳通更是替讷于表达情感的父亲接了两朵。“那你嫂嫂与你辅机哥哥的呢?“李世民见迟迟轮不到自己,高声问她。“也少不了你的一-"话音尾调未落,三朵花便已抛来。女孩眼眸在人潮中找寻一轮,锁住李秀宁所在,立即眼放光明,驱马奔来。她勒缰止马,马蹄缓慢停步,将一株娇艳芙蓉叼入口中,李小六倾下身,李秀宁会意,仰首探近她脸颊,张唇咬住花枝,从她嘴边接过。李小六直身,笑呼:“这便是云想衣裳花想容,我们平阳公主实为天上人物!”
李秀宁挽唇摇首:“你啊。”
“好诗!"闻者不由称赞。
嘿嘿,李白写的。
一篮芙蓉花分发完毕,她扔下空筐,蓦然发觉身后多了一道影子,转过马头,是那为首的突厥少年。
“我没有多余的花了。"李小六道。
少年笑了,眸若银星:“我并非来向公主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