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的低语,如同亿万亡魂的叹息,裹挟着无数悲剧的冰冷碎片,在忘川的意识深处掀起毁灭性的风暴。
那“意义何在?”的绝望叩问,不再是模糊的迷茫,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撕裂灵魂的尖啸,狠狠撞击着他认知的壁垒。
他感到自己正在被这片灰色的虚无同化、溶解。
周身那原本内敛却坚韧的气势,竟不受控制地开始“消散”——并非力量的流失,而是存在本身的性质在改变,变得稀薄、透明,趋向于与这片无边无际的“无”融为一体。
他的形体边缘开始模糊,仿佛随时会化入那永恒的灰白背景之中。
虚无的意志,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拥抱着他,低语着那终极的“真理”
“看吧…一切挣扎,皆为徒劳。文明辉煌如星,终将冷却成宇宙尘埃;个体悲欢如蚁,不过转瞬即逝的微光。所谓意义,不过是这粒尘埃上,渺小生物编织的可悲幻梦。”
这声音直抵忘川的心灵深处,带着无可辩驳的沉重。
那些他刚刚目睹的悲剧,此刻仿佛成了这虚无箴言的最佳注脚。
“守护?守望?” 忘川的意识在风暴中心发出微弱的疑问,仿佛溺水者最后的呼吸,“这一切…是否只是我强加给自己的幻象?这个世界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他看着灰白幕布上定格的画面:爷爷冰凉的手、母亲未说出口的“乖乖”、少年寄出的绝望汇款单、姐姐空洞的“我就剩个弟弟了”、奶奶无声的“别待在这”、独白者推演出的木偶世界和站在天台边缘的剪影…这些景象在虚无的低语下,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更加绝望的色彩。
“文明为个体编织了可悲的意义…”声音如同冰冷的刻刀,在他心中雕刻
“为了后代?那不过是基因复制的本能驱策。为了金钱?那不过是维持这具躯壳运转的冰冷燃料。为了生计?那不过是在走向终点的路上,徒劳地延迟着不可避免的坠落…回望这短暂、疲惫、充斥着痛苦与妥协的一生,他们…终究一无所有。财富带不进坟墓,情感止步于死亡,连记忆也终将湮灭于时光长河…所以…”
那结论如同最终的审判锤,轰然落下:
“存在本身,毫无意义!” “它不过是镜中花,徒有美丽幻影,触之即碎;不过是水中月,看似圆满皎洁,捞之即散。可悲…可叹…”
这无情而宏大的论断,带着冰冷的逻辑和宇宙尺度的“真实”,几乎彻底碾碎了忘川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他周身那趋向虚无的气势愈发强盛,灰白的光晕几乎要将他完全吞没。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守护的此界,如同沙堡般在熵增的潮汐下消融;看见荣荣明媚的笑靥在时光中黯淡、消散;看见温景然挣扎的坚持最终被黑暗吞噬;看见父母无私的爱意沉入永恒的寂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冰冷的终点——寂灭。
“是的…毫无意义…” 一个绝望的声音在他心底滋生、蔓延,几乎要成为他的主旋律。
他几乎要彻底放弃,任凭自己沉入那不再有疑问、不再有痛苦的永恒虚无之中。
一点微光,一点截然不同的、源自他灵魂最深处、被七个悲剧的冰冷和虚无的终极压迫所共同“淬炼”出的星火,骤然在他意识的核心,炸裂开来!
他想起了荣荣。 虚无的声音立刻响起,冰冷而确定:“宁荣荣终将归于寂灭,此刻的守护,不过是徒劳地延缓一个注定的结局,毫无意义。”
但这一次,他没有被这冰冷的宣判击倒。荣荣的笑容、她的依赖、她在他怀中安睡的宁静…那些鲜活的、温暖的瞬间,如同利剑般刺破了虚无的灰幕!
守护她,真的需要“永恒”才有意义吗?守护她此刻的欢笑、此刻的安全、此刻的存在本身,难道不正是此刻最真实、最不容置疑的意义吗?!
他想起了温景然。 那个在绝望中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