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神那充斥着无尽杀戮与审判气息的虚影,如同滴入水面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杀戮场凝固的空气里。
那令人灵魂冻结的至高威压也随之褪去,只留下那片象征着“太初·终焉之序”威能的虚无空白,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被净化后的死寂“洁净”。
唐晨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远超过去的巅峰力量,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
修罗神的降临与裁决,那冰冷宏大的声音,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让他对忘川的身份和力量有了更深层次的敬畏——这不仅仅是超越了凡俗的强者,更是被神只选中的传承者!
而他,刚刚与这样一位存在达成了近乎“交易”的契约。
忘川的神情,在神影消散后依旧如同万载玄冰,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唐晨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刚才治愈一位绝世斗罗、定下关乎海神传承者安危的契约,只是顺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你只需在宁荣荣前往海神岛之时保护她。”忘川的声音平淡无波,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杀戮场内,“除此之外,你随意。”
简洁的话语,没有丝毫温情,却清晰地划定了界限。契约只在宁荣荣身处海神岛、接受神考期间生效。
保护是责任,是交换条件,是通往海神岛的门票。
在此之外,你唐晨是生是死,是去昊天宗还是浪迹天涯,都与我忘川无关。
我们之间,没有恩情,没有羁绊,只有冰冷的互惠互利。
唐晨沉默着,锐利的目光在忘川那毫无表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听懂了其中的冷漠与疏离。
于他而言,这冰冷的界限反而让他松了口气。他心中所系,唯有那远在瀚海之滨的身影——波塞西。
数十年的迷失与痛苦,如今只剩下一个执念:见她最后一面,了却遗憾,劝她放下。
昊天宗?那是他曾经的根,是荣耀与责任所在。但经历了被寄生操控、险些沦为傀儡的噩梦,目睹了神只传承的冰山一角,他心中的那份责任感早已被冲刷得淡薄。
宗门自有其气运,他唐晨已为它付出过巅峰岁月,如今这副残躯只想为自己活一次,为那错过的情缘画上一个句号。
至于忘川属于哪个宗门?他无意探究,也无需知晓。眼前这个青年,本身就是一片深不可测、难以归类的虚无之海。
思绪电转间,唐晨做出了决定。与其独自离开这罪恶之都,漫无目的地等待,不如暂时跟随忘川。
他需要休憩,需要时间平复被丰饶之力催化的汹涌心绪,也需要一个明确的“时机”。
跟着忘川,无疑是最能掌握宁荣荣何时动身前往海神岛的方式。
保护她,即是履行承诺,也是通往波塞西身边最直接的路径。
“好。”唐晨没有多言,只是沉声应道。目光中带着属于昊天斗罗的坚毅,表示他已明了并接受这个安排。
忘川对唐晨的思虑和决定毫无兴趣。见对方没有异议,他右手微抬,那柄令唐晨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的虚无之刃——「无」——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手中。
刀身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
没有惊天动地的魂力波动,没有复杂的魂技前奏。忘川只是握着「无」,对着面前凝固的空气,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轻微却无比刺耳的裂帛声响起。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的黑色绸缎,裂开了一道深邃、边缘流淌着扭曲光晕的缝隙。
缝隙内部,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尽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声音,正是忘川那虚无之力的具象化——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空间裂缝。
忘川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身影瞬间被吞噬,消失无踪。
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