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者,其余人已然彻底归于虚无,连灵魂的碎片都未曾留下。
四个魂王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在原地,精神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制。
他们感觉自己正一点点滑向深渊,存在的意义被不断否定,连恐惧本身都变得空洞。
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消失,却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凝聚,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麻木。
忘川的身影缓缓从灰白的虚无中浮现,如同从死亡的幕布后走出的神只。
他走到那四个如同石雕般僵立、眼神空洞涣散的魂王面前,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般,依次抚过他们的双眼,为他们阖上那写满惊骇与绝望的眼帘。
就在他指尖离开的瞬间,那四个魂王的身体也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彻底消失在领域之中。
灰白的领域悄然散去,森林恢复了夜晚应有的声音和色彩。虫鸣依旧,风过林梢,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彻底抹杀存在的恐怖从未发生。
一声极轻、极淡,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叹息,在忘川的意识中一闪而逝,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便湮灭在冰冷的虚无里。
他转身,身影再次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个小小的秘密基地。
篝火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温暖的红光,映照着蜷缩在玄色长袍中的小小身影。黎晓星睡得正沉,小脸在温暖中显得格外安宁,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对刚刚发生在不远处森林里的惊悚一幕毫无察觉。
忘川无声地坐回原位,目光落在黎晓星身上,冰冷的眼底深处,那丝被强行压抑的杀意缓缓消散,重新归于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
他闭上眼,如同磐石般守在一旁,精神却并未完全放松,依旧警惕着四周。
黎晓星是被清晨林间清脆的鸟鸣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光滑柔软的玄色长袍,确认这不是梦,然后才看向洞口。
晨曦微光中,忘川已经醒了,正背对着她,静静地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森林。那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背影,在柔和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忘川哥哥!”黎晓星一个骨碌爬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雀跃。她献宝似的跑到忘川面前,小手神秘兮兮地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两个还带着一点点温热、表皮有些粗糙的白面馒头!
“看!早餐!”她把其中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馒头塞到忘川手里,小脸上满是得意和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快吃!就是有点冷了!”
忘川低头,看着掌心那个没有温度、形状朴实的馒头,又抬头看向黎晓星。
她的小脸上还沾着一点睡觉压出的红印,头发有些乱翘,但笑容却灿烂得像初升的朝阳。
然而,忘川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袖口处沾上的一小片新鲜的泥土痕迹,以及她跑动时,裤脚上被露水打湿又风干后留下的淡淡泥印——那是只有从城里方向回来才会沾上的特有湿泥。
她竟然在黎明前最黑暗、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偷偷潜回了黑岩城?!
城内早已贴满了他们的通缉画像,风声鹤唳!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为了买这两个馒头,要冒多大的风险?
穿过清晨寂静却危机四伏的街道,面对可能认出她的摊贩或巡逻兵……她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忘川的心脏,那本应如同建木根系般稳固平静的所在,似乎被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刺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名为“震动”的情绪涟漪,在他冰冷的精神深处悄然扩散开。
黎晓星的想法简单得令人心疼:忘川这两天太累了,还杀了那么多坏人,肯定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