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星拉着忘川冰冷僵硬的手腕,在城郊杂乱茂密的森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幻影。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歇,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只想离那片人间地狱越远越好。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叶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黎晓星才猛地刹住脚步。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追兵的踪迹后,才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异常浓密的、缠绕着藤蔓的灌木丛。
“快!进来!”她压低声音,带着忘川钻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被几棵粗壮古树和天然巨石巧妙环抱的小小空间。地面相对平整,角落里甚至还铺着一些干燥的苔藓和枯叶,明显有人工整理的痕迹。
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充当着简陋的“凳子”和“桌子”,角落里还散落着几个用坚韧藤条编织的、歪歪扭扭的小篮子。
黎晓星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这个熟悉小窝的瞬间,终于松懈了一丝。她松开紧抓着忘川的手,一屁股瘫坐在干燥的苔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胸脯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自豪,仰起小脸对站在洞口、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忘川说:
“呼……吓死我了……终于安全了!”她环顾着这个小小的庇护所,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试图驱散之前的恐惧
“臭冰块,看!这可是我和哥哥以前弄的!厉害吧?”她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地方,用树枝、藤蔓还有大石头一点点搭起来的!可隐蔽了!除了我们兄妹俩,连只迷路的小兔子都没进来过呢!”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哥哥说,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提起哥哥,黎晓星明亮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小手无意识地揪着地上的苔藓,似乎想用这点小动作把涌上心头的悲伤压下去。
她不想在忘川面前哭,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那么可怕的事情之后。
沉默只持续了片刻。黎晓星猛地甩了甩头,像只甩掉水珠的小狗,重新抬起头,把目光投向依旧沉默伫立的忘川。
她的视线落在他暗色的衣服上——那里虽然颜色深,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大片大片深褐色的、已经半干涸的血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黎晓星的小脸又白了一下,胃里一阵翻腾。但很快,担忧就压过了恐惧和恶心。她“噌”地一下站起来,小跑到忘川面前,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和身体。
“喂!臭冰块!”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戳了戳忘川的手臂,入手是坚硬冰冷,还有粘腻的触感。
“你……你刚才没受伤吧?那个坏蛋最后偷袭你的时候,我明明看到剑都穿过去了!吓死我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随即又急切地围着忘川转圈,像只检查受伤同伴的小兽,“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被砍到了?有没有流血?”
她的小手带着微微的颤抖,开始笨拙地扒拉忘川的衣襟,试图检查他胸前和背后的状况。
这份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亲近,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天真和固执。
即使刚刚目睹了忘川如同修罗般的杀戮,即使他身上沾满了令人作呕的血污,在黎晓星此刻的认知里,他就是“自己人”,是和哥哥一样需要她关心和保护的存在。
她努力说服自己:那些被杀掉的都是坏人,是欺负人的坏蛋,忘川是在为民除害!这个念头虽然苍白,却像一根小小的支柱,支撑着她去靠近这个刚刚制造了血腥的“怪物”。
检查了一圈,黎晓星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