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变得比纸还白,额角甚至有细微的青筋隐现,他在用一种令人心惊的方式与体内那股试图抹杀一切情感的冰冷力量对抗!
就在忘川被布娃娃冲击得心神剧震、难以自持之时,宁荣荣忍着心头的酸楚,小心翼翼地伸手,从那个布娃娃下面,轻轻地抽出了一叠东西。
那是一叠用粗糙的、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小纸片。纸张已经发黄、脆化,边缘磨损得像秋天的枯叶。
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小字。那字迹笔画颤抖,深浅不一,显然书写者视力极差,或者是在极度不稳的状态下写就。
宁荣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张纸片。借着从破旧窗棂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那字迹,有些像是用烧过的木炭划上去的,灰黑粗糙。
每一张纸片上的内容都短促、重复,却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宁荣荣的心中:
“川儿…饭吃饱了吗?”
“今天风大…冷…加衣…”
“娘想你…睡不着…”
“川儿不怕…爹娘在…”
“川儿…长高了吗?”
“院里的梨…该熟了…”
“他今天…咳嗽了…”
没有日期,没有连贯的叙事。只有最朴素、最原始、最撕心裂肺的牵挂和呼唤!那是在与自己的孩子分开的母亲最无私的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无法得知儿子丝毫音讯的漫长煎熬里,用尽一切能找到的书写工具,将心中喷薄欲出的思念、担忧和无尽的叮咛,一笔一划、艰难无比地刻在了这些小小的纸片上!
宁荣荣的指尖颤抖得几乎捏不住这些轻飘飘又重逾千斤的纸片。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弱、勤劳的女人,在这个冰冷破败的小屋里,是如何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着,颤抖着手,忍着指头或许被划破的疼痛,甚至是咬破自己的指尖,用血和炭,一遍遍地写下这些永远无法寄出去的、饱含爱意的叮咛!
这些纸片,是萧卿云在忘川离开后,在七宝琉璃宗修炼的那些年岁里,在孤寂中,唯一能抓住的表达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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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母爱,深沉得令人窒息,顽强得如同石缝里挣扎求生的野草,在无尽的绝望中,依然顽强地燃烧着,只为那个远在他乡、毫不知情的儿子!
宁荣荣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向忘川。
忘川依旧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纸片。他眼中的那丝波动和挣扎,在看清纸上那些歪扭字迹的刹那,骤然凝固!
随即,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死寂,一股更加汹涌、更加狂暴的情绪乱流在他冰冷的眼眸深处疯狂涌动!
那不仅仅是困惑和迷茫,而是某种被强行压抑了太久太久、早已被虚无判定为“无用”的剧烈情感,正在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灵魂!
他的嘴唇抿得死紧,下颌线条绷得像一块冰冷的岩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比之前看到布娃娃时更加剧烈。
那层虚无的冰壳,在这份如山崩海啸般沉重的母爱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冰冷与炽烈的情感在他体内疯狂交锋,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撕裂!他看着那些字迹,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滴血,都在灼烧着他的神经!
宁荣荣心痛如绞,她颤抖着手,再次探入铁盒深处。指尖触及到一小缕被细心整理、用一根同样褪色的布条仔细缠好的柔韧发丝。
她轻轻地将它托了出来。
那是一小缕银色的发丝。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宛如月光般的色泽。它们被保存得极其完好,一丝不乱,看得出主人的无比珍视。
宁荣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