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躯瞬间绷紧,但他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讨论晚餐,“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记得我所有狼狈和发光的瞬间…我的墓志铭,就由你来写吧。”
“不许说!!!”
宁荣荣猛地抬起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猫!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巨大的恐慌和愤怒!那双刚刚还含着水雾的漂亮眸子,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明亮的火焰!
她甚至忘了害怕,也忘了矜持,伸出两只小手,用力地、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忘川那张俊美却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使劲地往两边扯!
“不许再说这种话!忘川哥哥是大笨蛋!!”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凶狠,“什么离开!什么消散!什么墓志铭!不许说!一个字都不许再说!!”
她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吉利的念头从他的脑海里甩出去。
忘川被她捏着脸,也不反抗,银眸中罕见地没有冰冷,而是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她气鼓鼓、泪汪汪的样子。
她那毫不掩饰的恐慌和愤怒,像一道暖流,冲散了他心中因肃杀和战争阴影带来的沉重冰寒。
“你答应过我的!你会一直保护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宁荣荣见他“无动于衷”,更加委屈,捏脸的力道也松了,转而攥紧了他的衣襟,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要活得好好的!活得比谁都长久!要一直一直陪着我!等我以后成了海神…不对,是你帮我成了海神,那你也得是我的守护神!永远都是!你要是敢丢下我…我…我就…我就把你的名字写满十万张纸,天天哭给你看!”
她想不出更凶狠的威胁,只能用这种孩子气的方式,表达着最深沉的恐惧和不允许失去的决心。
忘川的心,被这笨拙又无比真挚的“威胁”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怀里像个小刺猬般竖起全身尖刺、却又瑟瑟发抖地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紧紧贴着他的少女,胸腔里那片冰封了太久的荒原,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熔岩,瞬间土崩瓦解。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娇小的身躯更深地、更紧地嵌入自己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的承诺: “好。不说了。我答应你。” “我会活着。一直陪着你。” “看我的荣荣…成为最耀眼的海神。”
宁荣荣紧绷的身体终于在他沉稳的心跳声和温柔的承诺中慢慢放松下来。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小脸在他胸前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小兽。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清冷的月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落下来。
晚风拂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还能听到演武场上弟子们散去后低沉的议论声,带着一丝战争将至的凝重。
但在这片小小的枫树下,在这相拥的两人之间,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盖过了远处所有的喧嚣与不安。忘川冰冷的气息包裹着宁荣荣的温暖,而少女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决绝的不离不弃,则像最温柔的火焰,融化着他灵魂深处的坚冰,照亮了通往未知黑暗的前路。
这一刻,无关战争,无关神位,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