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差异与对立,在人类存在之初便已存在。只要有人群聚,有欲望,有资源分配,这种矛盾…就不可避免。” 他坦然地抛出了这个看似冷酷的结论。
雪清河眼神微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它如同人体内的阴阳,世界的明暗,是构成社会运转的一部分。妄想彻底消除它,如同要阻止江河奔流,日月轮转,不过是痴人说梦。”忘川的语气带着一丝洞悉本质的淡然。
“那…依你之见,就放任其愈演愈烈,最终导致帝国倾覆?”雪清河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并非放任。”忘川摇头,目光锐利起来,“无法根除,却可调和,如同疏导洪水,而非一味堵塞。关键在于两点:缓和冲突烈度,以及…资源的相对均等分配。”
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 “缓和冲突,需要律法的公正执行,需要打破一些世袭罔替的绝对壁垒,给平民中真正的英才一条向上流动的狭窄通道——哪怕只是象征性的。让底层人看到一丝微弱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渺茫如星火,也能成为绝望中的慰藉,延缓怨恨的彻底爆发,但也只能做到延缓。” “至于资源分配…”忘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苦笑,“这才是症结所在,也是最无解的难题。殿下,您可知,一个顶级贵族家族一年消耗的资源,足够数以万计平民家庭温饱一世?一个顶级魂师修炼所需的奇珍异宝,背后是多少平民矿工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用生命挖掘?资源的集中,是力量集中的必然结果,而力量,又反过来巩固资源的垄断。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回忆起落日森林外看到的景象:贵族子弟骑着高头大马呼啸而过,溅起泥水弄脏了路边小贩辛苦制作的糕点,却只换来轻蔑的一瞥和肆意的嘲笑;而那小贩只能忍气吞声,眼中是深藏的屈辱与麻木。这小小的冲突,正是整个帝国、乃至大陆矛盾的一个缩影。
“所以,殿下,期望一场彻底的颠覆来打破资源垄断的死循环,就如同饮鸩止渴。它或许能瞬间撕裂旧的牢笼,释放出毁灭性的力量。但最终缔造的,绝非理想国。” “… 旧日的贵族倒下了,而手握‘真理’与‘正义’权柄的新神只…已然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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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的垄断从未消失,只是换了主人,更新了规则,涂抹了更加炫目也更加虚伪的油彩!而底层生灵所承受的重压,在颠覆的阵痛与新秩序初建的铁腕统治下,往往只增不减!那‘公平’的曙光,最终照亮的,不过是另一座金字塔的塔尖!”
忘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看到了更加遥远而令人窒息的未来图景。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洞悉历史宿命般的疲惫与清醒:
“即便…即便有那么一群真正怀着赤诚信念的人,在最初高举‘为天下苍生’的旗帜,涤荡旧时代的污浊。他们在前一两代人,或许还能凭借开国者的余威、创业者的艰辛记忆与相对朴素的信念,竭力压制个人和群体的贪欲,维持着一种脆弱的、相对均平的假象…”
他微微摇头,嘴角的讽刺愈发浓重: “但是殿下,人性经得起时间的侵蚀吗?权力经得起血脉的传递吗?当开国者的余晖散尽,当艰苦奋斗的记忆褪色,当那些喊着‘为所有平民’口号的第一代、第二代相继故去…他们的继承者呢?”
“那些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从未品尝过泥土与血汗滋味的继任者们…他们还会记得祖辈的誓言吗?他们只会将手中掌握的、远超旧时代想象的庞大权力和资源,视为天经地义的继承物!”
忘川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 “体制的腐化,如同附骨之疽,必然发生! 新的利益集团会悄然形成,顶层的权贵会迅速拥抱奢华与享乐。他们会与那些掌管具体事务、执行规则的‘吏员’们勾结——那些最初也许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