晤中心,整片蓝星大陆最先进科技成果的集大成者,凭借模拟生态系统的庇护成为了极灾末世下仅存的一方净土,但尽管同为人类,意识形态的差异还是让他们割裂成了对立的两方。
支持不惜一切代价发展科技,通过基因改造创造新人类以适应环境的“逐日派”占据六成领土,建立法度严苛,阶层分明,独裁专制的逐日区,也就是她现在置身的地方。
坚持保持人类本性,以凡人身躯和精神意志抵抗自然灾变的“星火派”则在剩下四成落后偏远的领土建立星火区,可惜曾经人人平等驱动下民心水涨船高的辉煌已然不复存在。
随着时间推移,星火区因为资源的供不应求,与绝对管辖下的逐日区差距越来越大,逐日区追赶上了末世下日落的残影,星火区却于黯然中逐渐熄灭。
到如今极灾十八年,越来越多的星火区民众为了迁入逐日区申请基因改造。
很显然,这个名叫索罗的男人就是其中一个运气糟糕的失败案例。
“依照逐日区律法规定,三等公民干扰基因检验工作正常推行,属于重则违纪,应当就地诛杀。”
克利斯丁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恐惧四溢下如筛子般颤抖不止的索罗,像是打量着脚下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
只要指腹再多用一分力,枪口的子弹就会不费吹灰之力地穿透脚下之人的眉心,击碎他的头骨,使得猩红的鲜血与花白的脑浆当场迸溅。
在逐日区的严苛律法下,拥有最高执法权的黑旗军军长就是丈量是非曲直的标尺本身。
是击毙还是留下性命,皆取决于他的一念之间。
周围众人都默不作声地埋低脑袋,生怕这场风波牵扯到他们身上。
然而,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索罗的小命马上就要悲惨的交代在这里时,一阵平静的女声忽然打破凝固的气氛。
“军长大人,请问我可以开始检验了吗?”
众目睽睽下,槐今镇定自若地抬起头,正对上克利斯丁的目光。
“我没有干扰您执法的意思,只是距离我的通行令生效就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了,再耽误下去怕会赶不及。”
说话间,她的神色没有半分怯意,就像面前上演的一切对她来说只是场无聊到极点的闹剧。
广场是个视野空旷的好地方,随着槐今的视线望去,能清晰瞧见东南西北四角的山脉正不断涌出乌泱泱的血雾,以及那徘徊着的时隐时现的暗影。
若不是有模拟生态系统的保护,这座中央适城早就沦为了血雾中潜藏着的类人体与畸兽的腹中餐。
但广场上除了槐今外,再无人注意这些。
参与检验的这批公民大多是原来生活在星火区的居民。
他们费尽功夫才抢上基因改造的名额,在乎的自然是这决定他们最终命运的,基因改造的排异检验成果。
譬如芯片是否与身体适配,基因融合度能否保持,公民等级是升是降……
至于黑旗军,在《新人类政策》权责划分的规定下,只需负责维持逐日区内部的监督与执法。
外出侦查和清除畸兽,则是白旗军的事。
那些向来以循规蹈矩铸成的人可不会多出闲心掺和不属于自己的工作。
克利斯丁面色依旧冰冷,却并没有阻拦槐今一步步走到机械设备前。
槐今抬起左臂,在其审视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将宽阔的外套袖口挽到胳膊肘处。
她的手臂很细,肤色有种病态的白皙。
青色的血管掩藏在皮肤下,几处未完全脱落的血痂和新生的红肉显得尤为狰狞。
衣料的摩擦和手肘一伸一展的活动都牵扯着皮肉间的神经纤维带来不轻的疼痛,但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径直将手臂置于冰冷的钢铁机械内。
克利斯丁注视着槐今自顾自的行为,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