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重新放回陈宴礼身上，他站在洗手池前，台面在他的身高对比下显得有些低，他需要弯下腰才能洗碗。
一直维持那个动作，脖子跟背都会酸。
贺静媛走到他身旁，“还是我来吧？”
陈宴礼侧目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你碰不了凉水。”“不是有热水？"贺静媛手指向水龙头下面的显示器。陈宴礼并没有往她指的地方看去，而是没什么情绪冒出一句：“你一定是个傻子。”
“嗯？"贺静媛不服气看着他，“你这个形容，我不是很喜欢。”“那怎么办？"陈宴礼像是故意跟她作对般，“我很喜欢呢。”贺静媛冷哼了声，转过身不再看他。
见她不出声，陈宴礼停下手上的动作，偏头黑眸看向她，不确定地问：“生气了？”
贺静媛轻嗤了声，“我有那么小气吗？”
“只要你高兴，做个小气鬼又何妨？”
贺静媛怔了下，嗓子无端发硬没作答，约莫过了一分钟，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被我吵醒的？”
“什么？”
“今晚是不是被我吵醒的？”
陈宴礼静了几秒才回：“不是，我在书房工作，正巧出来接水听到你在房间喊救命。”
贺静媛一下子捕捉到关键，眉头紧蹙，声音闷闷的，“你又不娶妻生子，干嘛这么拼？″
几天接触下来，你要问贺静媛对陈宴礼什么印象，总结下来就一条，他是个很拼的人，除了吃饭基本时间都抱着电脑在忙工作。在还不知道他是不婚主义时，贺静媛只当他是在为未来奋斗，可知道这事之后她不理解他这么拼是图什么。
“是不用娶妻生子。"陈宴礼把洗好的碗筷丢进消毒柜，关上柜门眼睛从她身上掠过，声音很轻，“可现在不是多了个你要养，听过一句话没，贫养儿富养女。”
在这一刻，贺静媛的思绪是乱的，可她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鼓点般砰砰砰落下，仿佛随时会从胸腔跳出，这种真实的感受像是在提醒她，有某些东西已经在渐渐发生变化。
至于是什么，她并未来得及捕捉。
“走吧，不是还要洗澡，赶紧洗完睡觉。"陈宴礼催促她。贺静媛跟着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最后一阶楼梯，贺静媛终于没忍住，小声开口：“陈宴礼，我不是你的责任，你不用为了我改变什么。”
说到底，陈宴礼只不过是个挂名的监护人，他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不过是……
贺静媛不得不承认，自己曾经有过很阴暗的一面，希望能够一直跟陈宴礼待在一起，希望能靠着他摆脱林燕，可贺静媛本质上是不希望陈宴礼把她当做一种责任。
那样负担就会太重。
说到底，陈宴礼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是个刚毕业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自己都还没照顾明白自己，又怎么能够去负担一个比他小五岁的小孩。“小孩。”陈宴礼喊她。
贺静媛抿唇，忍不住抬眼看他。
二人相差了两个台阶，原本陈宴礼就比她高出一个头，现在这个站位更是显得他居高临下。
头顶橘黄色吊灯的光影在他身上笼罩出深浅不一的阴影，五官轮廓更为深邃立体，他目光向下直视着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是一片阴影。陈宴礼的声音清冽又温和：“于你而言，我是什么不重要，可于我而言，你是重要的，至于责任我是心甘情愿想承担，对这一切你不需要有负罪感。”一字一句重重砸在贺静媛的心口。
而这一幕不止成为她今晚的难忘，更是没想到会成为她往后每个难熬的夜晚，坚持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为什么要这样选择？”
“因为我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你笑。"<1
贺静媛忘记自己是怎么回房间，怎么洗完的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