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一片深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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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莼睡前跟方韫一起骂了他半个小时还是不解气,最后太累,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她让酒店管家帮忙安排了车,刚走出房门,看见裴映洲正在吃早饭。
“早。”他低声开口,还想说些什么,许莼没给他机会。
“我出去玩了。”她没有停留,仿佛也不想跟他多说,径直往门口去。
安静几秒,低沉的声音又从她身后的方向传来:“晚上结束了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她的尾音被关门声淹没。
裴映洲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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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莼参观了几个博物馆,又买了一大堆文创,然后在司机的推荐下,去了几个景点,但她嫌太热,不肯多逛,只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纪念品。
晚上回酒店时,路过永昌街。
这里没有什么变化,许莼认识。
永昌街21号院,是爷爷生前的住处。
有一道高大的铁门,院子里种了一颗枣树。
平时爷爷很忙,偶尔得闲想出门散个步也很麻烦,要有警卫跟着,要预先协调选好路线,爷爷索性就不出去了,散步都在院子里。
她还记得,偶尔爷爷有空在家吃饭,饭后总喜欢牵着她的手在枣树下一圈一圈地走,温声和她聊天。
也是因为爷爷身居高位,爸爸做了外交工作之后,为了避嫌,主动申请驻外,并且主动申请了不回国轮换。
那时候妈妈也刚毕业,还没接手家族生意,在国外一家国际咨询公司任职。
……
现在21号院外面还有警卫守着,她也不好进去,就没开口让司机停车。
许莼收回视线,神情恹恹。
回到酒店,裴映洲已经回来了,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坐着。
跑了一天,身体疲惫,许莼也忘记要生气了,再说了,气大伤身。
她边换鞋边喊了一声,“哥哥,我回来了。”
裴映洲微顿,应了一声“嗯”,抬眸问:“吃晚饭了吗?”
“吃了烤鸭。”她把买的一堆纪念品随手丢在玄关,跑到他旁边坐着,“还有一种酥皮点心,是椒盐味的,我喜欢。”
许莼小话唠似的把一整天去了哪里,看见了什么,吃了什么都说了一遍。
他始终看着她,认真听,也不打断。
“就是没人陪,有点无聊。”许莼瘪瘪嘴角。
裴映洲递了杯水给她,随口问:“怎么不让昨天的朋友陪你?”
许莼抿了几口水,才说:“我和他没什么话聊,会更无趣。”
杯子递回他怀里,许莼仰脸冲他笑,“我更希望陪我的人是哥哥。”
裴映洲端杯子的手指微动了一下,他放下杯子,低淡开口:“别闹。”
“哦,好吧。”
许莼真不闹了,起身回了房间。
裴映洲的视线在她背影停留两秒,低眸继续浏览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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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方韫发来消息问,今天还骂他吗?
许莼说,不骂了。
天天睡前骂他,以后要养成习惯,不骂他睡不着了怎么办。
许莼实在是累了,洗完澡就躺下睡着了。
睡到半夜,被被渴醒,可水在外面冰箱和水吧台,她只得爬起来,开门出去。
她还困着,眼睛半睁,磕磕绊绊地朝冰箱去,拉开冰箱拿了瓶水出来,一转身,扫见沙发上坐着个人。
她一个激灵,手里的水掉到了地上,差点尖叫出声。
“许莼。”
沙发上的人出声,语调轻轻缓缓,生怕惊吓到她似的。
可是已经吓到了。
许莼的困意全被惊走了,她也看清楚了沙发上的人。
客厅没开灯,只有她刚才路过时,走道的感应灯光线,昏昧微弱。
他沐在这样的光线里,没戴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