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旧时模样,温婉而端庄,她孤身站在绝仙阵的入口处,衣袂被风吹。
暮兮晚拨开乌泱泱的防守仙兵,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一把拥住她,在她怀里哭得泪如雨下。
“老师,老师我求您。您别走。”
她明白老师想干什么,但她不明白,老师为何必须要这样做。素商温柔而笑,她微微欠身,将这个小姑娘抱在怀里,极其不舍。“别哭。”
声音慈和,像妈妈一样。
“小孩子才哭,你今年,多大啦?”
她抬起手,用一方手帕轻轻抹着她止也止不住的泪水。暮兮晚眼圈微红,哭声都是哽咽,漂亮的眼里里,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我早成年了……”
素商见她疼爱的姑娘哭得这样伤心难过,半弯着腰拥着她,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小孩子。
“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知道么?我给你师兄寄了信,请他日后照拂你一二,就是你那位从没见过的,世间最好的师兄哦。别怕,我不在了,你还有你师兄呢。”
暮兮晚哭得那样伤心,那样难过,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要师兄。我不要什么师兄了,老师,我只要您。求求您,别走。”
彼时的暮兮晚看不懂仙家的派系斗争,也不明白,为何素商老师会同方外宫的仙家翻脸。
素商心头一悸,抹着小姑娘脸颊上的泪,安慰道。“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小孩子才说傻话。”暮兮晚还在哭,眼泪也还在不停的落。
可是泪落得再无助,像雨一样,也拦不住素商的步伐。绝仙阵太过残忍,也太过无情了,它的创造就是为了毁灭与屠杀,哪怕是一位下凡的五曜星,也破不了这阵法。
那日,暮兮晚亲眼看着素商老师,在她心里像妈妈一样的人走向死亡。她独自一人,在璀璨阳光里失声痛哭。
“绝仙阵有去无回,它是这天下最强悍的奇门阵法。”暮兮晚坐在晚风里,望着天边一色秋阳,将哽在声音里的委屈与难过,全部咽下。
后来,无论是十二年前袁涣轩用来囚禁她的阵,还是三个月前仙彩楼上设下的天罗地网,都是由绝仙阵演化而来的小阵法。“逃无可逃,连我也无法破解。所以,它才叫'绝仙'啊。”众人听罢,皆是神色一沉。
仲容道:“而如今,方外宫想再动绝仙阵。”神农岐摇头:“只能等将军,看他谈得怎样了。”这天,楚扶昀与方外宫的人谈了很久话,等啊等,直至天色落幕了,他还在谈。
众人都还各有要事,不得不先行离开,于是只剩下暮兮晚一个人,坐在屋檐下继续等他。
月光落下来,仿佛一溪清泉。
暮兮晚抱着膝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头埋在膝盖上,像是困了。等人。
她这一生,等过的人不多。
除了楚扶昀,她能耐下心来像这样等的,还有她的师兄。老师临终前曾说,让她等一等,她师兄会来接她走。可无论她怎么等啊等,都没能等来那个人。她的师兄在当年,到底是与她食言了。
怨吗?
其实不怨。
毕竞师兄失约,可能是他自己也出了什么意外,或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才没有办法来接她。
只是……
只是见不着他,她有一点儿,有一点儿的难过。还有一点儿委屈。
夜色沉而深,月光明亮温柔,暮兮晚等着等着,就这样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再次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是听见了衣衫的摩挲声。她恍惚睁开眼,只见楚扶昀不知何时忙完了,正半跪在她身前,似乎是想将她打横抱回去。
他身上拢着月光,朦胧又淡然。
暮兮晚眼睛一酸。
她忽然倾身半扑过去,紧紧抱着他的腰,半点儿都没有撒手的意思。楚扶昀蹙了蹙眉,他与人商议了事儿出来,就见他师妹坐在石阶上,孤零零一个人,看上去像是被谁抛弃的流浪猫似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