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聚在此没有拦阻,一群加上增高鞋垫后平均下来一米七的个头们,放双蝉跟前虽不至于太高,被围起来后就显得可怖了。双蝉下意识揪住了左前侧的薄凌青衣摆。
力道不大,但唤回了他的注意。
薄凌青一愣,蓦地发现双蝉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害怕。这丝害怕很快就发展起来,让她脸色苍白,眼中是止不住的惊恐。画面交叠,与死前所见到的狰狞大人重合起来,父母不像是父母,姑姑不像是姑姑,他们疯狂地抓住她的手臂,掐着她的脖子,厉声喝问“棋谱在哪里”。双蝉哭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嗓子喑哑,不住地喊“师父”。得到的只有恶狠狠地一句"你师父死啦!死啦!”,嚣张恶毒至极。牧遥行去世得突然,外人来了青山县,带走了她的尸体,并将所有人赶出了小院。
一人前来打量了双蝉,审视许久后甩袖离开,并没有带走她。父母的美梦就此成为了黄粱梦。
适逢双蝉兄长拜入的门下,有人漏了风声,道是上官最欣赏能编书的人,尤其是棋谱棋经,前不久还有一人献了新围棋棋谱,得了推举,一朝成为座上宾,马上要被推去京城见国公大人了。
失去师父的双蝉,也就在这一天失去了她的父母亲人。懦弱的哥哥含糊地传回了这个信儿,还意有所指,说双娘那里应当是有一本新编的棋经。
至于是谁的?
还用猜么。
牧遥行不在了,双蝉不吃不喝两日,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她被抓了出来。
阳光真刺眼啊,就像是脑袋顶上的父母从谄媚诱哄到破口大骂的刺人心肠那般,刺得双蝉闭上了眼睛。
她虚弱得如一根掉落了所有叶子的柳条,只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将被她藏起来的成书扔进了冬日的炭火里。
这炭火,她恍惚地想着,似乎还是师父在入冬前给她送来的。念着会被父母哥哥瓜分,于是送了足有五人份的量,就怕他们一点不给双蝉留。
冬日的水真冷,水缸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双蝉的脑袋嗑在上面后发出了一声响,才在疼痛中带着冰渣被按了进去。“她到底是双娘,我再问问……”
“滚开!成不了事的妇人!她早就不是我们王家人了!她贪图富贵早就跟那个野妇人一处心了!原是图她能带来好处,结果人死了,到底没人管了,你看有人带她走吗?她就是那个野妇人脚边养的一只哈巴狗!兴致来了逗弄逗弄,仁么师父什么衣钵,全是你的肖想!”
双蝉想说不是。
可没有人愿意听她的话。
他们只是问,你给不给,你耍心眼子进去烧了什么,你肯定有第二份,你根本不为你哥哥好,你享福了这么久换你哥哥去当官就怎么不行了…当然不行,那书不是他的,凭什么冠他的名讳?他读书这么多年,夫子就教了这个吗?!
她几乎要死掉了。
那时,双蝉已经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意识模糊,蜷缩在地上毫无动静。雪落在她身上,久久不化。
化身恶鬼的人这才回过神,惧怕地问彼此要怎么办。杀人,哪怕杀的自己孩子,也总会被衙门审问惩治,不至于砍头,大出血掏一笔钱还是要的。
他们舍不得。
“还有气儿!”
“也没多少了,没钱给她治!”
“扔河里去,就说小子贪玩掉了进去。”
“走走走走!”
真费事,给家里带不来好处,还添堵,死之前又麻烦他们大晚上不安生,得带着她去野外。
河水真冷,带着碎掉的冰碴子翻滚流淌,冲走了双蝉最后一丝生息。失去生命之前,她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前蒙上了一层阴翳,昏暗暗的看不到光景。
牧遥行濒死之际曾感叹,自己终究是没活过这个冬天。那时的她也没想到,遗书里交待的双蝉没被好好保护带走,反随着她前后脚离开了这里。
星子在短短的三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