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
兰氏失踪整整一个月,又非傻女,若仅是走散迷路,她夫君的名声响着,随便找当地百姓问一问即可。
若不是走散迷路一-被人牙子拐卖,被恶徒掳去,那如何是好?邹大人冷不丁地问:“官家知道吗?”
裴业说:“官家知道。”
邹大人叹道:“难怪官家给你赐婚。”
洪大人问:“承之,这事儿挺惋惜,小娘子人生地不熟,流落异乡……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承之想请大人在城楼的布告栏上贴我娘子的画像,或许能找着线索。”洪大人官衔不高,裴业所求却正中他管辖的范围,江陵城的户籍、赋税皆由他过问,比他位高一级的胡县令曾教他两年书,交情深厚自不必说,若动用手段,寻人亦不麻烦。
“这好办。“洪大人爽朗道,“承之,只要你娘子不出江陵城,我一定帮你找着她。”
裴业一番道谢,末了,他回厢房取笔墨纸砚,描摹云英的画像。翌日,洪大人派手下到城楼贴画,百姓凑着瞧,原是小公爷的娘子兰氏走丢,苦寻无果,不得已张贴她的画像。
“这小公爷和他娘子颇有夫妻相呢。”
“咱们天天在城里瞎逛,也没见这画上的娘子啊,莫是叫挨千刀的莽夫痞子掳走了!”
“呸!你说话谨慎点,万一不是呢?岂不污了娘子的名声。”卯时贴画像,围观百姓络绎不绝。
不消两个时辰,小公爷寻妻一事传得沸反盈天。他娘子兰氏的样貌素雅。
皇宫好似沉潭,寂静,幽深。
侍女布置早膳,云英疲累地坐着,她昨夜睡龙榻,几乎睁眼睡了一夜。她怕肃康帝越界,伤害孩子,小腹一阵接一阵的痛。“黛娘说你喜欢吃酸的。”
肃康帝提筷,说道:“朕吩咐曹良到宫外买的酸枣和莲子,送去御膳房煮粥,你盛一碗,尝尝鲜。”
艳阳天,窗台早有蝉鸣交织,殿内空旷,放的物件少,颇生些凉意。曹良不在殿内伺候,侍女退至殿外。
云英轻声谢恩,拿汤勺盛了半碗莲子粥。
她不看他,顾着喝粥吃菜。
肃康帝忽笑道:“酸儿辣女,你给他怀了个儿子。”云英闻言呛的直咳嗽,她拿丝帕擦拭唇角,问道:“官家也信民间俗语?”肃康帝的手一顿,他睨眼望她,桌案不长,横竖两尺的距离。她说话的语调总是柔和婉转,若是别的妃嫔如此说他……肃康帝眉间紧蹙,手里的银筷吱吱作响,他每设想一次,便怒火攻心,借她们千百个胆子,她们胆敢怀着外男的孩子,笑他信民间俗语吗?这句话从她嘴里吐出,他竞发泄不了丝毫情绪。肃康帝硬生生地问:“你不好奇是儿是女?”云英唇瓣泛着莲子粥的粉糯,她适应了肃康帝阴晴不定的性情。诸如慌乱,怯弱,虽能假装扮几分,但她不愿。云英问:“官家好奇?”
“砰一一”
银筷甩案上。
肃康帝嗓音粗重,道:“够了。”
云英噤声,低下眼帘。
四周一片岑寂,肃康帝气极反笑:“不知情的,会以为那是朕的孩子。”云英眸光颤动,问道:“官家何苦勉强自己?”“勉强?"肃康帝狰狞地说,“朕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你又如何待朕?”云英说:“官家在洛阳识破我和妹妹的身份,照理按律法处置,可官家没有。"她深呼吸,平稳道,“官家迂回曲折,将我纳入后宫,结果日夜猜疑我,刁难裴业,官家是恨我,还是恨裴业?”
阿耶教兄长他们做官要堂堂正正,不谄媚君主,不听信奸佞。可惜女子这一辈子做不了官,却也得服侍君主。尽管她嫁人了,君主一句话,要脱掉妇人的裙裳,穿上婕妤的宫衣。在其位,谋其政。
这不是她应坐的位置。
云英打破了漫长的僵局。
肃康帝额头青筋浮现。
他恨她?还是恨裴业?
权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