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这个道理?一脉相连,女儿犯错,父亲难辞其咎,说起来,他最该跪祠堂忏悔。
大事得见真情,女婿却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兰睿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你若视我为岳父,休说这话。”裴业原本很合他的意,因着国公爷前后递过两次庚帖,兰睿思量着,今日裴业一反常态,毫不讶异云英姊妹换婚……以及这卫霄,没有半分像是蒙在鼓里的人。裴业道:“岳父,我知要守规矩,可这不宜声张。”兰睿满腹哑火,端着严父的架子。
思及大老爷提醒,他问道:“你父亲把云锦的名字修进族谱了吗?”兰氏的族谱五年一修,新添的人丁,娶的儿媳,都要修进去。他们能容忍过错,但祖宗礼法,妹妹嫁给姐夫,妹夫娶了姐姐,岂不是冒犯先人!
“尚未,我母亲说裴氏的族谱在老祠堂放着,还不到修族谱的年份。”兰睿虚脱地抹掉汗,砸在背上的秤砣终于挪开稍许,他问卫霄:“你卫氏的族谱呢?”
卫霄坦率道:“没修。”
文柏忽来传话,局促地说道:“郎君!夫人让你和娘子赶快回府,大夫说国公爷病危了!”
兰睿神情复杂。
裴业拱手,问道:“岳父,情况危急,我可否先带云英回府?”兰睿看了一眼燃着的香,横竖刚满两个时辰。病魔不等人,倘老国公熬不过这次,耽误父子相见,又是罪孽。“你带她回府吧。"兰睿松口,说,“若你父亲无碍,记得派人到府里报个平安。”
裴业要走,卫霄紧跟其后。
兰睿喊道:“你去作甚?”
“岳父,罚跪的时辰到了。”
兰睿顿足捶胸,前几日原是这卫霄扮乖,装得温顺谦恭。今儿一点也不装了,说话噎人,噎得他像有鱼刺卡在喉咙。裴业对大老爷说明缘由。
大老爷不悦地走了。
兰睿秉着眼不见为净,那卫霄是脱缰绳的马,他管教不了,干脆放手,跟大老爷一块儿回去。
文柏痴痴地站在祠堂外,他今日留府邸清扫书房,没跟郎君到兰府。夫人房里的丫鬟慌里慌张地叫他,说国公爷大概快不行了,夫人要郎君带娘子回去看他最后一面。
娘子赴宴,怎么却跪在这祠堂。
裴业随即向兰云英伸手。
“旎旎,跟我回府。”
兰云英怔住。
裴业唤得是她乳名。
她迟钝地把手放在他掌心,裴业扶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