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固本后拓边,不知爱卿你对此又有什么办法?”
安守忠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说道:“陛下,河陇之地乃我诸夏故土,终將重归王化!然欲速则不达,今上策便是在陇右诸郡屯田筑堡,因此微臣赞同雍国公之策。”
“僕固怀恩收留回紇遗民,其势已成。吐蕃占据河湟谷地,岂能容臥榻之侧,他人酣睡?此二虎利益相爭必不能相容,恶战已经无法避免。”
“王师只需要在陇右诸郡厉兵秣马,抚民养锐。等到僕固怀恩与吐蕃人杀得两败俱伤时,便是我大夏收取河陇失地最佳时机。” “届时王师將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彼时河陇千里沃野,犹如熟透之果唾手可得,此乃坐收渔利之谋。”
虽然殿內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歌舞昇平的暖意,但是明显有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姜天骄对此已经不太赞同,他一脸正色说道:“爱卿,你所言二虎相爭坐收其利,確为老成谋国之见。”
“然而世事如棋,瞬息万变。近日陇右节度使张忠志河快马急报,僕固怀恩收纳回紇残部,以回紇大將葛逻支为统帅,已於祁连城下设计,引诱三万吐蕃大军深入,於弱水河畔设伏,竟全歼之,斩杀吐蕃大將尚东赞。”
安守忠和李归仁眼中充满难以置信,文武百官亦是低声譁然,这绝对不是僕固怀恩困守姑臧城时所能具备的军力。
姜天骄微微頷首继续说道:“非但如此,葛逻支得胜后竟不稍歇,旋即派遣精骑穿越大斗拔谷,突入祁连山南麓,青海湖畔亦闻其蹄声。”
“朕就担心回紇势力在河西扩张,最后不是跟吐蕃反覆拉锯两败俱伤,而是变成僕固怀恩彻底將吐蕃逐出河湟谷地,那岂不是搬石砸脚吗?”
“我大夏北疆虽定,然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且是此等与我有血仇之强邻,
那时再欲收復河陇,恐非易事!朕之忧虑,正在於此。”
姜天骄就怕僕固怀恩这条地头蛇,借著回紇这股过江猛龙的凶威,真把吐蕃这只强虎给赶跑,独霸河西,那岂不是养虎为患,活生生为大夏朝廷在西北大地造出一个更具復仇心的劲敌。
更让姜天骄揪心的是,河西走廊的汉人比例越来越少,胡人比例越来越高,尤其是在回紇、思结、契苾三部牧民南迁以后,汉人在当地反而变成少数族群。
所有人目光再次聚焦到安守忠身上,而他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仿佛姜天骄描绘的可怕前景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安守忠一脸冷静无比说道:“陛下所虑者,在於僕固怀恩借回紇残兵,鳩占鹊巢,独霸河西,反成我朝大患,此虑確有其理。”
“问题在於吐蕃绝对不会允许大夏染指河西之地,更別说我朝已经占据大半个秦陇之地,要是再把河西之地拿下来,吐蕃將会再度让中原王朝困在雪域高原。”
“河陇之地之於吐蕃乃是东扩桥头堡,更是衝出雪域高原的象徵,其重要性远非僕固怀恩和回紇势力可比。”
“在吐蕃人眼里僕固怀恩与回紇势力不过是癣疥之疾,纵使僕固怀恩一时得势,逻些城的吐蕃赞普以及高层们会调集军队试图重新控制,但绝不会因此动摇国本,更不会放弃对河陇的根本诉求。”
“可若是我大夏王师占据著河陇之地,那就意味著中原王朝的强势回归,势必会把吐蕃人赶回雪域高原,这將触及吐蕃人最敏感的底线,是其统治根基与生死存亡之战。”
“对於吐蕃而言河陇之地,寧可让给僕固怀恩这条地头蛇,也可让给回紇那帮丧家之犬,唯独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大夏再度占有,而这也是河陇死局。”
“无论王师是打著收復故土,还是助剿叛逆的旗號,吐蕃必將放下与僕固怀恩的一切齟齬,倾举国之力,不计代价跟我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