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开口道:“刚才司徒之言確实有几分道理。”
虽然郑虔看似温和的开场,但却为接下来的话语定下基调。
紧接著他突然话锋一转,语调变得凝重而沉痛说道:“然而司徒只言灭国之功,可曾想过我大夏最大敌人向来不是回汗国,而是西北吐蕃以及残唐势力。”
“司徒认为拔野古和骨利干乃是狐兔之性,不见我王师铁蹄,不肯尽力,此言老臣亦不否认。
一“只是我朝大军出塞与回主力战於漠北草原,即便胜利那也会损失惨重,届时王师精锐折损元气大伤,这刚刚归附的拔野古和骨利干见我力衰,焉知不会效仿回旧事?”
“此非老臣臆测,实乃草原弱肉强食,反覆无常之本性使然。今日拔野古和骨利干能够畏惧回汗国而归附我朝,那么明天就会因回汗国衰败而背叛我朝。”
“移地健虽行不义杀兄弒父,然其能於顷刻间掌控回汗国,足见其手段狠辣,绝非庸碌之辈多“回汗国控弦之士高达二十余万,我朝远征胜算几何?如若战事迁延,旷日持久,那我大夏就要面对吐蕃和回的两面夹击。”
“眼下南詔国已经答应弃暗投明归顺大夏,吐蕃见到南詔倒戈必会不满。无论大夏朝廷愿不愿意打,夏蕃两国很快就会迎来全面战爭。”
“可陛下偏偏在这时候发兵討伐移地健,若能灭掉回汗国自然可喜可贺。可要是出师不利,
那我大夏接下来就要面临移地健的报復。”
文武百官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郑老所言不无道理!”
“是啊,正所谓为將者,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
“安守忠和李归仁两位国公已然走马上任,是不是应该派人把他们追回来?”
姜天骄突然从皇位上站起身来,他走下玉阶对著文武百官说道:“自古成大事者,不谋於眾。
今日尔等各执一词,反倒徒增烦恼。朕与三品以上官员共定此事便可,其余爱卿暂且退下吧!”
三品以下文武百官並然有序离开含元殿,
姜天骄来到郑虔面前开口说道:“老爱卿,俗话说得好,开弓没有回头箭,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前线诸將的身上。可你所虑不无道理,不知你有什么方略献给朕?”
郑虔倒也没有想要让姜天骄取消军事计划,他唉声嘆气说道:“既然陛下圣意已决,微臣自然不敢多加赘言。”
“若是此战我朝出师不利,微臣以为上上之策当是效法古之圣王,颁下明詔痛斥移地健杀兄弒父之罪,昭告铁勒诸部其不义。”
“陛下应该遣使拉拢铁勒诸部,册封其部落首领,赐予印信、锦袍、財帛,以示我大夏之怀柔,同时令其出兵討伐移地健,明言凡有斩获,夺其土地、牛羊、人口皆归其所有,此乃以夷制夷之良策也。”
“回仅仅只是铁勒诸部之一,铁勒诸部有陛下詔令这面大义之旗,又有实际利益在前,岂有不爭先恐后之理?”
“铁勒诸部皆为回汗国的胡人部落,习性相通,攻伐更易,无论最终是回胜,还是铁勒诸部胜,抑或是两败俱伤,其力量必然会在內耗中大大削弱。”
“而我大夏朝廷分化瓦解铁勒诸部,锄强扶弱,或稍加粮器械之资助,便可坐观成败,收渔人之利。” “待到回汗国的各方势力筋疲力尽,或抚或剿皆由陛下所定,此乃以最小之代价获最大之利,保社稷根基之万全之策,不再以我朝之精兵强將,去填那漠北草原之流沙。”
郑虔更多考虑的是失败了又该怎么办,他认为当前大夏国力无法同时对付吐蕃和回,至少也要休养生息三五年才能恢復元气。
尤其是京畿道和关內道两地正值百废待举,急需大量时间重建家园。
问题在於吐蕃不会给予大夏这么长的时间,